捞一票的借口,他们打着要为胡大少留下种来的旗号,到处煞有其事地招摇撞骗。甚至当胡大少拒绝继续扮演种人这一角色以后,形式上的挑选民女也并没有停止。传说中的胡大少有着过人的精力,一段时间内,人们相信他已经留下了足够的革命火种,二十年以后必将重整旗鼓,再一次天翻地覆,把洋人杀得人仰马翻。
许多胡大少热情的支持者都被蒙在鼓里,随着九月十五砍头日期的临近,矮脚虎突然从一个相好的男人那里得知,所谓轰轰烈烈的留种之事,事实上毫无任何结果。作为教案中的英雄,胡大少正被他的狐朋狗友们逐步忘却。“你们这些鸟男人一个个都不得好死,”她咬牙切齿地诅咒着,把那位前来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一脚从床上踹了下去。没有比利用一个即将被砍头的人名义,去榨取钱财更卑鄙的事,尤其当这位被砍头的人是大家心目中好汉的时候,矮脚虎跑上了大街,沿街搜寻那些打着为胡大少留种旗号大发横财的浑蛋,破口大骂扭住了便打。心里有愧的男人们抱头鼠窜,街上一簇一簇地全是看热闹的人群。秋高气爽,天气正在转凉,暴怒的矮脚虎气得满头大汗。
白白胖胖的矮脚虎向来乐意给男人快乐,她从来不会真心地拒绝谁。她一生中,最讨厌的事就是欺骗。从十三岁时被肉铺的小伙计诱奸以后,矮脚虎几乎让整条街甘心堕落的男孩子,都津津有味地品尝过她的滋味。她永远是街头无赖们谈得有滋有味的话题。二十岁那一年,矮脚虎第一次怀孕,怀孕都七个月了,她仍然和那些稚气未脱的男孩子在床上寻欢作乐。除了对胡大少,她对想学坏的男孩子们始终有一种特殊的感情,她永远也不知道应该如何拒绝那些迫不及待需要她的男孩子,生下来的婴儿尚没满月,初尝禁果的男孩子们,已经开始排着队,不顾一切地钻到了她床上,矮脚虎的小女儿在七岁的时候,被一场不大不小的病夺去了性命,矮脚虎痛哭了一天一夜,眼睛哭得又红又肿,人也好像瘦了些,然而还没到第三天,她却又义无反顾地继续了她辉煌的放荡生涯。
过分的放荡丝毫也没有使矮脚虎变得衰老,人们不得不相信矮脚虎有一种不可告人的妖术,自从十三岁以后,除了不断地吹气似的胖出来,她就再也没有长高过。她不过是越来越成熟而已,成熟得像水蜜桃,撕破了一点皮,甜蜜的汁水就会流出来。在得知有人打着替胡大少留种旗号招摇撞骗的那天晚上,矮脚虎第一次梦见自己已死去好多年的小女儿。小女儿跟死去前一模一样,吵着要吃对门的豆腐花。矮脚虎发现时光倒流,不仅女儿的死是一场梦,甚至连过去的放荡岁月也都是一场空。她惊喜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十三岁,肉铺的小伙计张三正试图用一串糖葫芦,孜孜不倦地想算计她的贞操。矮脚虎发现自己果断地拒绝了糖葫芦的诱惑,狠狠地给了张三两记耳光。天亮的时候,矮脚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这一次,她梦到了她戴上了草编成的花冠,然后被选中送进大牢为胡大少配种。在众人不怀好意的目光下,她装着很害羞的模祥,内心却像一条正在发情的母狗,恨不能立刻就能和胡大少搞上,立刻就能怀上他的种子。
等到矮脚虎真正醒过来的时候,因为正憋着一泡尿,她充满柔情地揉着自己的肚子,有一种当真已怀上了胡大少的种子的感觉。她相信这是一种了不得的暗示,当天便不顾笑话地去找丁大爷,自告奋勇地要求见胡大少。“你这块地里什么没种过,种什么也没用了,像你这样的骚货还能怀胎,恐怕全梅城的人,都要变成你的儿子,”当她毫无羞耻之心地说出自己的意思时,丁大爷笑得不住地打嗝,拿矮脚虎寻起了开心。将近一打的大姑娘都不能开花结果,四十已出头的矮脚虎又如何可能老蚌怀珠。矮脚虎出乎意料地没有像往常那样耍野撒泼,她粘乎乎地纠缠着丁大爷,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经过连续几天的纠缠,矮脚虎终于如愿以偿,春情荡漾地到了大牢里。她咋咋呼呼的突然出现,是死囚在掉脑袋前所能见到的,最后的也是最有看头的一场闹剧。时间是在大白天,丁大爷晃荡着那一大串钥匙,打开铁栅栏门的时候,关在大牢里的死囚们仍然没明白过来怎么一回事。面对多日不见胡子拉碴的胡大少,矮脚虎第一次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羞涩,她低着头,走到胡大少的面前,好半天才把头抬起来。没人听见她对胡大少说了句什么,反正她突然回过头来,瞪着眼睛对其他人喝斥道:“有什么好看的,都闭上你们的狗眼!”胡大少犹豫着不知所措,半天过去了,矮脚虎陡然结束了羞答答,她用手指着胡大少的裤腰,直截了当地说:“老娘我都送上门来了,你还有什么好害臊。”
没人能清楚地知道,他们怎么就在别人的眼皮底下,把事情十分麻利地办成了。矮脚虎显然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她甚至什么衣服也没脱,就把处于坚决拒绝状态的胡大少,推坐在地铺上,然后撩着裙子再坐在了他身上。由于在整个过程中,矮脚虎一直虎视眈眈地注视着别人,别人也就不好意思老是偷眼看她。愤怒的胡大少始终想把矮脚虎推开,但是推推搡搡来来去去,临了却是谁也不再愿意动弹。在大家还不曾十分明白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矮脚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