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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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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7 / 9)
药服了下去,想后悔也来不及,于是只好各人想各人的办法撒野。老二浑身的力气没地方用,只好用手使劲去搬铁栅栏,自然搬不动,嘴里骂骂咧咧,又想起了自己媳妇牛氏,更是恨不得想把她哄得来狠狠揍一顿。杨氏二雄和马家骥平时就有口舌之争,服了药火气大,一言不合,便扭打成一团。杨德武一条腿是瘸的,只能当半个人用,人高马大的马家骥拿出杀猪的死劲,把杨德兴按在地上,举起拳头便要打。那杨德兴也是习过几天武的人,抓住了马家骥的拳头,借着他想躲开杨德武袭击的势,一个鲤鱼打挺,反倒把马家骥压在身底下。

    偷偷地把姑娘领进大牢引起的一个小插曲,就是袁公子春芳媳妇的受辱。袁春芳好歹也是举人之子,他不可能像老二那样,性子上来了,对着尿桶就能喘着粗气干起来,把精液仿佛尿一样地射出去。既然丁大爷花钱就能收买,袁春芳带信给家里,让家里也给送个大姑娘来杀杀火气,袁举人为袁春芳的事已吃足苦头,惊魂未定,怕生出什么意外,不想理睬儿子,偏偏做娘的心疼,不敢去找什么大姑娘,便硬逼着媳妇去和儿子相会。那春芳媳妇出嫁前自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嫁到袁家以后,袁春芳无论怎么不长进,毕竟也是养尊处优的少奶奶。丁大爷得了钱,涎着脸将她领进去的时候,她想着进去是和男人做那种事,心里既不乐意也不自在,一路上搭足了架子,竟然拿丁大爷当下人看待,对他耷拉着脸爱理不理。丁大爷是什么角色,顿时脸上就不好看,这大牢向来是丁大爷的天下,天高皇帝远,丁大爷就是这儿的皇上,在这儿和他老人家过不去,真是不痛快找死。他开始有意识地为难她,将她领进了小牢房,像关犯人一样,往里面一锁,任袁春芳怎么叫唤,自顾自回家喝酒去了。到了半夜,丁大爷酒足饭饱,又去领春芳媳妇,领了便要往外送。袁春芳隔着铁栅栏急得跺脚,丁大爷慢腾腾地说:“举人老爷家的银子,在下怎么能随便收呢?袁公子不用担心,钱我会如数退还,一个铜板也不敢少。”

    丁大爷把春芳媳妇带到一间没人的房间,板着脸气汹汹地说:“我丁大爷说话算话,这几十吊钱,说退就退,一个铜板也不敢少。不过我们在衙门里做事的,那是随随便便用几个钱就能收买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完,少奶奶且将就着在这委屈半夜吧,到天亮,禀告了县太爷,再作计较。”春芳媳妇吓得面如土色,那端着的架子立刻见了鬼去,可怜巴巴地看着丁大爷,不知如何是好。丁大爷索性好好地吓吓她,从口袋里摸出那几十吊钱来,一个铜板一个铜板地数着,一边数,一边又吓唬说:“县太爷那脾气,少奶奶自然知道,那铁熨斗烧红了,专拣那身上最嫩的地方烫。”到天快亮时,春芳媳妇已被丁大爷收拾得服服帖帖,要她干什么,不敢有一点点马虎。“你好大的胆子,男人死到临头,竟然还敢来收买我丁大爷!”那丁大爷独数一张嘴厉害,专拣那让人汗毛要竖起来的话说,越说下去,越发现有钱人家的女人,说到底也就那么回事,为了这样的女人,害得他一夜不睡,真是不值得,越想越来气,话也越说越恶:“收买也就收买吧,花了几十吊鸟钱,就想给我搭臭架子,我跟你说了,到了这大牢里,不用说你只是个举人的媳妇,你就是王母娘娘,也少跟我来这套。”丁大爷哆哆嗦嗦说了一大堆,好像还不解恨,存心还想再羞辱羞辱她,便十二分下作地要她脱了衣服,干脆让他丁大爷开开眼,看看她和他见过的别的女人,有什么不同。这要求实在有些过分,春芳媳妇执意不从,抽抽答答哭起来。丁大爷也不强求,想象着她已经脱了衣服的模样,继续懒洋洋地将铜板一块块叠起来,叠成高高的一摞,然后推倒了再重叠,叠好了,再推倒,最后气鼓鼓地说:“你当你是什么东西,告诉你,我丁大爷不是那种在女人面前就会失了分寸的人,况且你也是落水凤凰不如鸡,老子真沾了你都会后悔。谁让你搭那鸟架子的?女人搭架子假正经,最招人日,今天只是给你一个小教训,你以后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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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储知县最喜欢的数字是八,他上任后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毫不留情地杀八个人,以此结束轰动一时的梅城教案。八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数字,储知县按照这数字捉拿钦犯,以后又同样按照这数字将罪犯砍头。阿贵的畏罪自杀,好像成心是和储知县计划中的数字八过不去,临了,储知具只好从属于教堂的圈地中,胡乱抓一个不肯搬迁的刁民凑数,随着天气的转凉,大街上堂而皇之地贴出了布告,定于九月十五将教案的钦犯斩首示众。布告上排在首位的自然是大名鼎鼎的胡大少,排在最后一位的叫姜有才,这就是那位在期限内不肯搬迁的刁民。等到姜有才明白过来不搬迁真要杀头,再迫不及待地求饶时,一切已经都来不及了。

    偷偷将姑娘送进大牢,在梅城已是一个公开的秘密。如果说刚开始胡大少的狐朋狗友们还是出于一种义举,这种义举很快就演变成一种笑话。自从教案发生以后,胡大少是否已经留下种来,又一次成为街头巷尾最热门的话题。由于灾民的离去,为胡大少挑选大姑娘的费用越来越高,人们不得不用募捐的办法来玉成其事。募捐成了胡大少的狐朋狗友们趁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