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大红的花被,喜气洋洋地往外跑,她一眼看见杨希伯那双冒着火的眼睛,正恶狠狠地盯着她,脸顿时红了,赶紧用大红的花被捂住自己的脸,连奔带跳地逃之夭夭。两个本城的无赖,为争一只文森特神父送给杨希伯的小八音盒,互不相让地打起来。大家都顾着抢自己看中的东西,任凭两个无赖厮打成一团,连个出来劝的人都没有。两个无赖先是拳脚相交,紧接着便是搂在一起,像闹着玩似的滚起来,从天井的这头滚到那一头,又从那一头再滚过来,害得满载而归的洗劫者,不得不小心翼翼地从他们身上跳过去或是绕过去才行。
直到天井里嘈杂的声音开始低下来,杨希伯才突然听清楚自家后院里,传来女人们乱哄哄的痛哭声。洗劫者走了一批,很快便又来了新的一批。杨希伯支撑着快要散了架的身体,蹒跚地走向后院。杨希伯唯一的儿子已经成了一具尸体躺在那里,喜气洋洋的洗劫者像过节一样,翻箱倒柜忙个不歇,杨希伯的老婆和衣衫不整的媳妇,正坐在地上拍手嚎啕,呼天抢地为洗劫者伴着奏。杨希伯尚未出嫁的小女儿莺莺,吓得面如菜色,东张西望不知如何是好。老二舞着手上的那把菜刀,到处乱砍乱砸,他一眼看见了扶着墙站着、正在那不住颤抖的杨希伯,便拎着菜刀,咬牙切齿地向他走过去。
杨希伯颤抖得更厉害,像一片风中的树叶子一样摇摆不定:“老二,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你这条老狗,你竟然不知我想干什么?”老二走过去,一脚踢翻了杨希伯,举起了菜刀便要砍。
杨希伯的老婆,还有衣衫不整的媳妇,哇哇哇一片声地喊救命。老二举刀的手慢慢放下,将菜刀架在杨希伯的脖子上,狞笑着说:“老狗,你也知道会有今日。老二我一刀劈了你,比宰只鸡还容易。”
杨希伯老婆连滚带爬跌倒在老二面前,哭着说:“老二,看在他是你表舅的份上,就留他一条老命吧,他一把年纪,也活不长了。”
“表舅,你说你老狗是谁的表舅?”老上手上一用力,杨希伯的脖子上顿时开始流血,先是一道红的横线,紧接着又变成一道竖线往下淌。
杨希伯的老婆急得用劲拉老二的腿,老二一抬脚,将她踢出去老远。杨希伯死到临头,嘴还硬;“你杀了我好了,我不就是日了你老婆,你他娘的杀了我好了,杀了我,我还是日也日了!”
老二被他这么一说,气得原地跳起来,朝着杨希伯又是两脚,两脚踢完了,还不解恨,举起菜刀正要往下砍,恶从胆边生,他突然有了新的主意。杨希伯的家已经被洗劫一空,后院里已经剩不下几个人。老二拦住了最后要准备走的洗劫者,很严肃地说:“你们都听见了,姓杨的这条老狗说了什么,他说他日了我老婆,不错,我老婆那不要脸的,是让你日了,诸位今日给我做个证,老子日他的女儿,我跟他就算把账清了。”
老二说完,便向杨希伯的小女儿莺莺猛扑过去。莺莺吓得鬼哭狼嚎,撤腿要跑,老二一把揪住了她,恶狠狠地说:“你不要叫,我知道你是嫩了些,依我的心思,要日你家嫂子才快活呢,但她己让你家哥哥日过,老二我也就不稀罕了。你别动,我要让你爹开开眼。”
杨希伯想过去救自己女儿,但是他发现自己已没力气动弹,他的骨头仿佛已经散了架,一动弹便咯咯咯直响,而且在后院的那几位卷起了袖子的洗劫者,都睁大了眼睛兴致勃勃地打算看热闹,其中一名虎视眈眈地瞪着他,他杨希伯就是能站起来,也不可能走到老二那边去。老二把菜刀往地上一插,很麻利地撕去了莺莺身上的裙,又连拉带扯地褪下了里面衬着的长裤,莺莺白白花花光溜溜的顿时暴露无遗,老二气喘吁吁一松自己的裤带,一条又黑又脏的长裤从里到外,刷地一下,落到了他的脚背上。
“狗杂种,你不得好死!”杨希伯大叫一声,想扑出去,但是却竖在那像装满了面粉的口袋似的,跌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杨希伯的小女儿莺莺看见老二的身子向她扑过来,她的两条赤裸着的大腿,情不自禁地像麻花一样卷起来。她已经被许了婆家,定好在两年后的春天出嫁,杨希伯为她准备好了充分的嫁妆,今天这痛苦的日子里,不仅是她的嫁妆被洗劫一空,她自己也被笼罩在了巨大的灾难的阴影里,恐惧得喘不过气来。这将是莺莺一生中最难忘的一场恶梦。她闻到了老二嘴里的一股浓重的大蒜味,同时感到他正用冰凉的菜刀,使劲插入她夹紧的大腿之间,那种凉嗖嗖的感觉,使她的空空荡荡的脑海里,充满了正在舞动着的沾着血的菜刀。她的腿终于十分顺从地变成一个八字,紧接着她便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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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对不能前去参加初十庙会的人,感到很不满意。他坚信自己对中国的官场已经十分熟悉,而且清楚地知道中国的老百姓最怕官府。文森特已经跑过许多地方,他不相信在这个热闹的节日里,作为一个来自大英帝国的传教士,一个金发蓝眼享受着充分特权的外国人,会被梅城的老百姓当做袭击目标。“中国这样的国家,也许只有在节日里,才能体现出一些最后的古老热情。”他决定自作主张,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