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好换一根。毕竟没有几根长竹竿可以换,外面的众人士气大振,更加踊跃地往围墙上爬。
老二和杨德武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两人躲过了打过来的竹竿,跳下了围墙,这两人一冲进去,一个舞大刀,一个抓着一把磨得雪亮的菜刀,向还在舞着竹竿棍棒的杨家仆人猛扑过去。杨家仆人在他们咄咄逼人的气焰下,顿时乱了阵脚,因为这架式纯粹是玩人命的玩法。与此同时,墙头上又添了一大排呐喊着的人头,接二连三地有人跳进围墙来,领头的便是杨德兴。
“老子日你娘的!”老二朝正在狼狈逃窜的杨家仆人扬起了菜刀,一个仆人慌忙中跌了一跤,老二追上去,对着他的屁股上就是一记,被劈的仆人杀猪似地惨叫起来。
杨德武舞着大刀更是威风,一个仆人手上端着一根看家的棍棒,刚比划了一下,便让他一刀给砍翻了。杨家的仆人到底是雇来的,平时敢欺负人,是因为有势可倚,到了现在的形势下,好汉不吃眼前亏,能逃则逃,不能逃就跪下来喊大爷求饶。外面的人见已有人跳到了围墙里,便停止撞击门,杨氏二雄和老二领着人杀向后院,另有几个人奔向大门,下了门闩,大门一开,胡大少领着大队人马呼喊着,像暴发的洪水一样,汹涌澎湃地冲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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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老二领着杨氏二雄一路杀过来的时候,杨希伯只感到头脑里一片空白。嗡嗡直响,好像无数苍蝇在里面飞着。杨希伯做梦也不会想到,初十庙会这一天,当真就成了他的末日。想当年的杨希伯,也算得上一条街面上混过的响当当的好汉,他吃过苦受过罪,万贯家财,全靠他一手挣出来的。三十年前,杨希伯从小街上打架斗殴的一霸,摇身一变,成了梅城第一家当铺的朝奉。他没念过几年书,诗云子曰之乎者也凑乎着能来个一二句,多了便要露馅。当朝奉是杨希伯变得越来越文明的开始,随着财产的增加,他终于成了梅城的富户。三十年以后,杨希伯从替人家当朝奉,发展到自己开当铺,然后又由当铺起家,发展到他拥有的好几家店铺中,当铺成了最不起眼的一家。杨家成了梅城的第一家教民,他和那位叫文森特的神父来往密切,连县大爷有时也奈何不了他。
然而初十庙会这一天却成了他命中注定的末日,杨希伯站在唯一的那幢小楼的窗口,茫然地听着呐喊声越来越近,突然他看清楚了手持大刀的杨氏二雄和老二,杨氏二雄杨希伯从来没有见过面,然而对于老二,他却再熟悉不过。老二老婆硕大的两片白屁股,仿佛在他眼前一闪而过,他感到今天的事有些麻烦。
老二站在空荡荡的天井中大吼了一声:“杨希伯,你这条老狗,出来!”
空荡荡的天井突然塞满了人,就像是一大块空地上,猛然冒出了成片的庄稼。杨希伯看见作为领袖的胡大少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振臂高呼,高呼什么,他却听不太清,乱哄哄的人群一片嘈杂,犹豫着不知该往哪里去。有个不太年轻的女人,显然是看到了站在小楼窗口的杨希伯,她的眼睛对着他看了一会,没有惊慌失措地大叫,只是把头赶紧低了下去,好像是怕他认出来似的。杨希伯知道这女人一定和自己有过什么接触,然而究竟有什么样的接触,杨希伯脑子里一片混乱,一时想不起来。他知道自己过分的好色得罪了不少人,知道自己睡过太多的别人的老婆,今天是他得罪过的那些人来找他算账的日子。
人们终于都看到了杨希伯,偌大的天井里,大刀小刀棍棒还有紧握的拳头,高高地竖了起来。一片声的大声尖叫振耳欲聋,杨希伯听得出那是一种夹杂着愤怒和血腥气的声音。他知道现在退缩已经没用,而且事实上也没处可退,他年轻时代的英雄气概突然又在他身上复活,他毅然走下了楼,挺着丰满的肥肚子,毫无表情地站在发了狂的人群前面。他像一座雕像似地站在那不动弹,他的脸上重重地挨了一下,紧接着便是脑袋上肚子上,有人朝他的下身狠狠地踢了一脚,杨希伯像头虾似的,呻吟着弯下了腰。
杨希伯记得自己是被打翻在地,身不由己地打着滚,无数只愤怒的脚在他身上踩来踩去。他显然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知觉,因为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突然漂浮起来,像一只鸟那样在天空上滑翔开了。人群逐渐散开,人声也突然变小,时间在缓缓过去。杨希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嘴正啃着泥,鼻血已经不淌了,喉咙口又苦又涩。他翻身坐了起来,眼睛一阵发黑,差一点又晕过去。幸好他待的地方,离胡大少先前站过的那块大石头不远,杨希伯咬着牙,向那块大石头爬过去,好不容易爬到了,靠在石头上大口喘气。
愤怒的人群好像已经忘了他的存在。大家匆匆地都在干自己的事,忙得不亦乐乎。杨希伯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在明火执仗地洗劫他的家。抱着大包小包的人流,从他身边水一样流过去,有个人就在他不远的地方摔了一个大跟头,一大包抢来的财物,像泼翻了的一锅刚熬的好汤一样,将满满一锅的汤水洒了一地,那人赶紧把包裹布重新摊好,手忙脚乱地拾着,跪在地上再将包裹打好。杨希伯认得那包裹布正是自己睡觉的床单。
一位年轻的媳妇,抱着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