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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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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5 / 14)
等不及了,有什么好商量的。”她的话,使得刚要冷落下来的笑声,又热烈起来。

    胡大少到了这种时候,岂能开这样的玩笑,厉声喝道:“闭起你的臭嘴!”他这一声断喝,很是威严,乱哄哄的人群立刻没了声音。很多乡下人,都是只闻胡大少的英名,今天有机会第一次亲眼目睹,都觉得他果然贵人贵相气度不凡。诸葛瑾想胡大少在这样的场合,有必要说几句话,举起手,在空中拍了几下,等大家都看着他的时候,他很严肃地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今日这事,大家都得听我们少东家的,下面,让我们少东家说几句。”

    一直到胡大少开了口,不认识诸葛瑾的人,才知道那老头所说的少东家,原来就是胡大少。胡大少根本没准备要说什么话,事到临头,他只好将就着说几句:“我胡大少不是一个玩嘴的,今天也不说什么,只希望待会儿动起手来,大家都别给我含糊就行。”

    “含糊个鸟,胡大少放心,你指到哪,我们跟你打到哪。”底下的人热烈地响应着。

    胡大少情绪受了感染,充满煽动性的话,自然而然地就有了,他扯着嗓子叫了一通,说了些什么,自己也记不太清楚。下面的反响非常强烈,很多人闲在那早等得不耐烦,胡大少的话正好给他们鼓了气。诸葛瑾意识到如果再让胡大少这么信口说下去,说的人和听的人互相刺激和打气,大家很可能说干就干,管他什么官府的忠告,一鼓作气杀到教堂去。趁胡大少讲话停顿之机,诸葛瑾连忙插起话来:“诸位好汉豪杰,请大家再恭候片刻,我们还有一些要紧的事,不得不商量,此外,马家骥的那一路人马还没到,我们就算要动手,也得等人齐了,才动手,诸位说是不是?”他拱了拱手,不由分说地把胡大少重新拖进了茶馆,压低了嗓子说,“少东家,越是到这时候,你越要冷静。”

    几位领头的跟着一起进了茶馆。诸葛瑾拿腔拿调地叫裕顺赶快送上茶来。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了,谁还有心思喝茶,老二迫不及待地叫道:“老诸葛,你搞什么鬼名堂,老子早就等不及了,就等着亲手宰了杨希伯这条老狗,你却要我坐下来喝茶。”几位领头的,除了袁春芳,也都觉得此时再喝茶,有些莫名其妙。那裕顺的媳妇拎了一把铜壶过来,替诸位一一斟上了茶。她显然知道今天的胡大少不比平常,第一个替他倒了水,又用眼梢偷眼看他。胡大少一见裕顺媳妇,便有些说不出的滋味,眼睛顿时就直了,裕顺媳妇被他这么一看,脸刷地一下红起来。诸葛瑾向大家解释为什么要再等一等,他头头是道地说着,老谋深算一头一脸见过大世面的样子。胡大少只顾呆呆地盯着裕顺媳妇看,胡乱地点着头,其实诸葛瑾唠唠叨叨说了些什么,他根本没往心上去。他的脸色一阵阵发青,好像茶馆内外轰轰烈烈的气氛已和他没什么关系。

    裕顺媳妇在胡大少的注视下,慌乱地有些失分寸,她早就注意到胡大少每次看到她,都很失态。她觉得胡大少呆呆的目光中,很有些让她不寒而栗的东西。诸葛瑾一本正经地还在说着什么。裕顺媳妇突然感到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心虚,她偷偷又看了胡大少一眼,只见他仍然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就仿佛中了邪一样。

    就在这时,刘奎冲了进来,激动万分地喊着:“唉呀,胡大少,你们还在这干坐着,那边已有人领着,和他娘的教民打起来了。”

    茶馆里立刻乱成一片。

    4

    胡大少和众首领在春在茶馆里一边商量,一边等马家骥的到来,谁知这马家骥也太心急了,进了城,还没来得及赶到茶馆,已和教民先冲突起来。梅城的教民虽然还谈不上已成了大气候,但这些年来,仗着洋教撑着腰,连官府都要让几分,因此也不是谁想打就可以打的。教民中有穷光蛋,然而更有像杨希伯这样的暴发户,家中雇了如狼似虎的仆人,一旦有了什么冲突,吃亏的照例都是别人。

    这一天活该有事,杨希伯预先知道庙会这天不会太平,早一天就关照家中的仆人,明天一概不许出门。他倒想到过可以把家眷送到教堂去,因为他知道县里已派了兵大爷将教堂保护起来。按照他的想法,只要教堂没事,只要洋人没事,教民就不该有事,因此,如果胆小把家眷送走,反而会被家中的仆人耻笑。杨希伯心想自己不出去惹别人,别人难道还能硬闯进来。

    偏偏是杨希伯家的仆人惹了事。因为主人的关照,仆人们不许出门,就只好站在门口台阶上看街上的热闹。因为这和春在茶馆隔着两条街,杨家的仆人对发生在茶馆内外的事一无所知,大大咧咧地想看点什么热闹,可就是没任何热闹可看。这时候,街那面走过来几个本地的姑娘,嘻嘻哈哈笑个不歇。杨家的一名仆人认识其中一位姑娘,本来只是很随便地打了个招呼,没想这边另一位仆人起了声哄,两边便你一句我一句,从调笑发展到了互相谩骂。于是有了围观的人。杨希伯在里面听见外面的声音响成一片,连忙出来观看。他本是耀武扬威惯的,早忘了今天这日子应该有所禁忌,喝住了仆人以后,又教训那帮看热闹的看客。这看客中便有刘奎,大声喝道:“姓杨的,你别神气,今日自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