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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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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 14)
的话,都弯下腰来研究沃安娜的那双脚。那门口地方小,大家都弯下腰,又心里都存着不良的念头,免不了有说有笑碰撞起来,引得正在做祈祷的教徒又一次回过头。大家这次又有机会盯着沃安娜的正面看,笑得更得意,一得意更忘形。蒋哨官也跟着笑,突然看见回过头来的文森特面带愠色,连忙拜托他的手下小点声。

    祈祷终于结束,洪顺又把一只手捂在了胸口,慢吞吞地说道:“那么今天就到此了,我的教友。愿主永远和我们在一起!愿我们的心常存怜悯,尽力减少四周人的痛苦,拯救一切人,从洪水之中。一切祈求,都奉献给我们为他舍身的主的圣名。阿门!”

    “阿门!”教堂里久久回响着这一声音。

    祈祷结束后,最先走出来的是沃安娜和文森特。站在门口的一帮大兵赶快嘻笑着让开道。沃安娜挽着文森特的胳膊,很傲气地从大兵们的眼皮底下走过,紧跟在他们后面的是安教士夫妇和他们家那名健壮的年轻女仆。然后才是本城已入教的部分教民。蒋哨官的目光和他的那帮弟兄一样,都追着沃安娜走。安教士的家就在教堂旁边,蒋哨官看着十分亲密的沃安娜和文森特,消失在一扇门背后,忍不住轻轻地长嘘了一声。就在这时候,教堂的大门,在他们的身后嘭地一声,很沉重地关上了。

    3

    春在茶馆里乱哄哄,吵翻了天。各路人马陆续在这聚齐,骂骂咧咧打打闹闹吵个不歇。胡大少和几位领头的还在商量,外面等得不耐烦的群众大呼小叫,说有什么好商量的,反正人都来了,抄着家伙直奔教堂不就行了。

    袁春芳混在这帮身着短褂的平民百姓中,显得格外刺眼,他既兴奋,又有些担心。“这教堂万万不能烧,县里已经派兵在那把守了,我们这么冒冒失失地走,非坏事不可。”袁春芳想起他爹袁举人的一再嘱咐,对几位领头的说:“今天的事,我们只要拿教民煞煞气就行。平日里教民仗着有洋人撑腰,我们动他不得,今天可不一样——”

    “今天怎么不一样?依着你,不烧教堂,不杀洋人,光打打教民,有什么鸟的意思!”杨德武见袁春芳事到临头,软下来了,不高兴地反驳着,“有理无理,先烧了他娘的教堂再说。胡大少,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办?”

    胡大少有些拿不定主意,今天这么轻易地就聚了这么多人,很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他胡大少向来是一个说一不二的人,依他的脾气,和杨德武所说的一样,如果不烧教堂不杀洋人,还有什么鸟的意思。但是前一天的晚上,朱师爷偷偷地找过他,向他透露了官府的态度。正如袁春芳所说的那样,只要不烧教堂不杀洋人,今天怎么痛痛快快地大闹都可以。他胡大少在今天这态势中,很有些起义首领的味道,他知道自己不能由着性子胡来。

    胡大少的人马都是梅城中的下层百姓,中间不乏鸡鸣狗盗之徒,如何驾驭这么一帮乌合之众,他不得不听诸葛瑾的一句话,这就是慎重慎重再慎重。拉屎再痛快,屁股总要擦的,他胡大少既是领了弟兄们干,这就得为手下的弟兄们想一想,干了以后,后果会怎么样。烧了教堂杀了洋人,祸就闯大了,官府一定不会放过,民众不怕洋人,却怕官府,以老二和诸葛瑾为代表的一大批城里的穷人,他们的死敌是教民,因此难得今天有一个机会,官府若挡着,那便是他们和我们过不去。

    袁春芳笑着说:“官府真要和我们过不去,我们又能有什么办法。这胡大少最清楚了,上一次我们又不是没试过,可结果呢,拖到了公堂上,那一顿板子打的,不信,你问问胡大少?”

    杨德武叫了起来:“照你这么说,胡大少原来是叫县太爷一顿板子打了,便再也不敢烧教堂杀洋人。原来那到处贴的揭帖,竟然也是假的……”

    “怎么会是假的,”胡大少被深深地戳痛了,“我堂堂正正的胡大少,难道是一顿板子就能打垮的,你问问在场的诸位,我胡大少当时可装孬哼过一声。”胡大少的名气,谁不知道便是当年那一顿板子打出来的,好汉不提当年勇可以,但是他怎能容忍别人这么损他。

    杨氏二雄见胡大少真来了气,也不好再说什么,胡大少毕竟是首领,他们知道他绝不是孬种。胡大少事实上是大家心目中的英雄好汉,是这次起事公认的领袖,杨氏二雄向来对他十分敬重。就在这时,茶馆外两路人马不分青红皂白地对骂起来,都说对方是入了邪教的教民,骂着骂着,抄起手上的家伙就想动手,胡大少领着几位首领赶紧奔出去,见那吵得最凶的,便是七里庄杨氏二雄的一个本家兄弟,一个叫二呆子的楞头青。大家已经不出声了,二呆子还在那直着嗓子叫道:“你娘是教民,你奶奶是教民,老子日他娘,日你奶奶。”

    杨德兴觉得这事自家脸上很没面子,冲二呆子大喝了一声:“二呆子,你要狠,给我留着待一会儿狠。现在少在这出他娘的洋相。”那二呆子当着众人的面,被这么一说,吓了一跳,过了一会儿,自己也忍不住傻笑起来。他一傻笑,周围的人也跟着笑。矮脚虎混在人群中,突然充满风情地大声喊起来:“喂,胡大少,你们几个鸟男人,还在商量什么,老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