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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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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3 / 14)
哨官笑着说都不是。“洋人嘛,主要是这心长的位置和我们不一样,中国人,这心是长在中间的,因此为人方正,洋人却是长在旁边的,因此为人就圆滑。”

    大家第一次听到这样的高论,连连点头,但是仍然不满意,因为蒋哨官还没有回答究竟大英帝国大,还是法兰西大的问题。蒋哨官见弟兄们心里老放不下这事,摇着头说:“我一说穿,就没意思了,其实这只要是洋人,有什么大英帝国和法兰西,都是他娘的鬼话。洋人都是一个国家的,这乱七八糟的名字,都是随口胡编出来的。弟兄们好好想想,这洋人多鬼啦,那肚子里拐着弯全是心眼,为什么要胡编出这许多国家的名字,你们想他们哪好意思老叫咱朝廷赔钱,赔了一次,又赔了一次,几次下来,这洋人也知道要脸面,便换一个名字来向咱朝廷讨钱,今天是大英帝国,明天是法兰西,再下来,可能就是一个罗丝国,反正只要找一个别人都不知道的名字就行了,这种事,真是戳穿不得。”

    弟兄们顿时恍然大悟,不住地点头,对蒋哨官的话深表佩服。一个弟兄想不通地问:“既然这样,朝廷难道就不知道?”

    蒋哨官的精神已经让弟兄们给提了上来,他笑容可掬地说:“知道,怎么会不知道。俗话说,打人不打脸,明知道这洋人是变着法子讹钱,你就算是戳穿了,又能怎么样?钱不是什么坏东西,又有谁不想要,有了钱还嫌少,越有钱越嫌少,因此洋人逼着要钱,这中间隔着一张纸,戳穿了他们是给,不戳穿也是给,还不如少说几句废话,痛痛快快拿出钱来省事。”

    弟兄们一番感叹,都觉得蒋哨官的话大有道理。这时候,教堂里的礼拜已接近尾声,做礼拜的人在洪顺的带领下,开始唱赞美主的歌,这帮大兵都是第一次挨近教堂,听见教堂里怎么突然唱了起来,一个个都好奇地伏在门缝上向里窥探,那门本来是虚掩的,哪里禁得起这么多人的压着,猛地打开了,一帮弟兄便连滚带爬地跌了进去,吓了正在做礼拜的人一大跳,都回过头来,神色恐怖地对他们看。

    蒋哨官连忙面带笑容地对做礼拜的人摆摆手,领着弟兄们退出去,他试图从外面将那门带上,可是手只要一松,门就自动打开。关上了,松开,又关上,又松开,门这么一来一去吱吱地叫着,正在唱赞美诗的教徒再也集中不了思想,不时回过头来对门口看。三爷低声说:“蒋爷,别关了,就让门敞在那,叫咱弟兄们也开开眼。”蒋哨官实在也没本事将那扇门关上,便松了手,让那扇门开在那。

    在教堂里做礼拜的教徒,知道这些大兵是派来保护他们的,因此心里的那阵短暂的恐慌很快就过去了。今天来做礼拜的人,要比往常少一些,因为外面传说的烧教堂杀洋人打教民的消息,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人心惶惶。主持仪式的是代理神父洪顺,唱完了赞美诗以后,老态龙钟的洪顺神父,大声地向教徒们念了一段《哥林多前书》中的经文:

    “上帝却捡选了世上愚拙的叫有智慧的羞愧,又捡选了世上软弱的叫强壮的羞愧。上帝也捡选了世上卑贱的、被人厌恶的,以及那无有的,为了废掉那有的。使一切有血气的,在上帝面前一个也不能自夸。但你们得在基督耶稣里,是本乎上帝,上帝又使他成为我们的智慧,公义,圣洁,救赎……”

    洪顺神父一边拖着腔念,大家一边跟着哼。在做礼拜的人当中,除了洪顺神父,就只有安教士夫妇最为虔诚。文森特和沃安娜并排站在一起,都是走神走得十分厉害。至于来的那几位教民,在今天这火药味太浓的日子里,想让他们安心祈祷也不可能。

    蒋哨官领着手下的弟兄津津有味地看着。他们感到奇怪和不解的是,为什么洪顺那么一个中国糟老头子,竟然堂而皇之主持着洋人的仪式。看那架势,那些洋人也不得不听洪顺神父的话。和梅城的老百姓一样,站在教堂门口的这些大兵,永远也不知道洪顺神父的来历,大家只记得若干年前,有一个叫文森特的神父,留着中国满清式的小辫子,穿着洗得很干净的黑色长袍马褂,十分滑稽地出现在梅城街头。当这个滑稽的洋人在街上第一次传播上帝的声音时,人们看见洋人带来的中国仆人开始在一旁向穷人布施。这位老实巴交的中国仆人就是今天的洪顺神父。洪顺神父的口音听上去和洋人一样滑稽,他的本地话甚至还没有文森特神父说得流利。

    “蒋爷,那位站在上面的老头,会不会是扮作中国人的洋人呢?”看着热闹的三爷忽发奇想,低声地问蒋哨官,“要不,凭什么他老人家站上头,那洋人反倒要屈居底下?”

    蒋哨官懒得去思考三爷的话,他的眼睛滴溜溜地直盯着沃安娜的后脑勺看。刚刚沃安娜回过头的时候,蒋哨官第一次意识到洋人中,也有如此绝色的妞。他盯着她的那头金发,脑子里在想,沃安娜若是脱光了,会是什么样子。这念头一起,他顿时感到有点冲动,情不自禁地便拿沃安娜和冯寡妇的女儿做起比较。转了一会儿下流的念头,他突然弯下腰,远远地打量沃安娜的那双脚。

    “这洋女人再漂亮,可惜也是一双大脚。”蒋哨官做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众弟兄一听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