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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袖善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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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事(5 / 6)
娘一手抢过饼掷上了房顶,受到突如其来的打击的凤兰在整个下午就坐在屋檐下想那块饼,她的坏心情一直停留在沮丧这个程度上很久。然而,几天后凤英娘又成功地送出去了一个孩子,这次是最小的凤蕊,她还处在抱在手里什么都不懂的年纪,又是善良的李师母在走了很长的一段乡间的路才把凤蕊抱了回来。这次总算绝了凤英娘送孩子的心思。穷就穷些吧,孩子总是自己的肉。

    嫁出去的凤英很快就有了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她终日忙碌,腰围粗壮起来,脸孔变黑,嘴角边有了深深的皱纹,她开始在菜场里卖自家种的菜。凤英把最小的女儿随便地放在菜筐里一起去菜市,这个小女儿甚至没有一个正式的名字,人们都叫她小英,小英总是非常地乖,她安安静静地一个人坐在那儿不吵也不闹,直到有一天,忙着卖菜的凤英和以往一样把小英放在筐子里时,却发现她闭着眼睛,蜡黄的软头发搭拉在眼睛上面,小小的头地歪在了一边,凤英把她的身子拔正过来,她又歪到一边去了,凤英急了,这才火急火燎地请来了赤脚郎中,郎中只看了一眼就说:“这孩子没用了。”下午凤英就请了棺材,那是口小棺材,就象个装火柴的小纸盒一样小,人们把那么瘦那么凉的一个小身体放进了小盒子,凤英雇了几个人用木板车拉着去葬。那是个刚刚下完雨的响晴天,凤英在未干透的泥地和泥坑里滚来滚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哭悼这个没有尝过任何好吃东西的孩子,人们挖了不深的坑,把小英葬进去,堆了个小土包,甚至没有留下任何标志,很快地,土包也会在雨水的冲洗下消失不见的。

    凤英家的日子开始艰难了,三个女儿都在长大,每个女儿都要念书,凤英娘又是每天休息在家里的,有时候缝缝洗洗,有时候做两双虎头布鞋子卖卖。李师母看不下去了,就发话说:“让凤兰每天早上到我这儿来拿五个角子吧。”那段日子,凤兰每天早上都侯在李师母的家门口等那五角钱。李师母是喜欢晚上打打麻将牌的,打得晚了,有时候中午十一点还躺在床上目困懒觉。凤兰等得时间长了,又不好意思进去问李师母讨,就一直等在外面,最后等得实在不要等了,就坐到李师母床头的板凳子上去等,李师母一睁开眼,看到了凤兰,马上就坐了起来,嘴里说:“要命要命,目困到辰光也不晓得了。”手伸到枕头下面去摸五角钱。

    凤兰十六岁了,她不想再花家里的钱了,凤兰想出去自己挣钱,她思前量后决定要先学会了手艺。凤兰跑到乡下姨娘的家里去,想跟姨娘学接线头,凤兰是很努力的,但学手艺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凤兰手脚慢了,姨娘一脚就踢过来了,姨娘穿的是尖头的皮鞋,踢在身上自然是很疼的,凤兰咬咬牙也撑过去了大半年,崐师的那一天,凤兰就直接跑到江西省的纺织厂去接线头了,她的后面跟随着许许多多的想挣钱养家的女孩子们。

    凤蕊香桂巷的家就只剩下娘和凤仙凤蕊三个人了,全家都指望着凤兰每个月从外地寄回来的钱过日子,凤仙收到凤兰寄过来的钱凤兰写过来的信表情就很神往,终于有一天她义无反顾地打点了行装去江西投奔凤兰,只是几年后凤兰还是回到了江南小城的香桂巷,而凤仙却寻了个男人,永远地留在江西了。

    李师母在凤蕊小时候的眼里就象一个仙女一样,那个时候李师母还有包车坐,还有雕花的棕梆床睡,李师母穿着精致的衣裳,夏天里有透明纱的团扇摇摇,冷天里有铜汤婆子捂手。中午吃饭的时候凤蕊会溜出门去看李师母家吃饭,李师母家吃的是有点稠的粥,吃一碗粥可以搭一块榨菜,凤蕊看看别人家吃饭也会很满足。凤蕊看李师母家吃饭一直看到上高中,凤蕊出落得象她的姐姐们一样美丽,她梳着辫子,身材苗条。

    李师母教会了凤蕊踩缝纫机,每天吃过中午饭凤蕊就去求李师母,想要学缝纫机,李师母睡午觉的时候凤蕊就踩那机器做针线活,她轻手轻脚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把李师母吵醒了不高兴。凤蕊还是看到了李师傅的脖子上被人套了块写满着字的牌子,每天大清早李师傅就弯着腰打扫香桂巷的街面,凤蕊看见李师母哭得脖子上青筋毕现,凤蕊倚在门边上看,看看李师母哭得那样伤心,人都瘦得脱了个壳了,凤蕊心里有些难过。

    当别人都在焦头烂额地复习功课拼搏考大学的时间里,凤蕊却穿着她的旱冰鞋轻松在教室的走廊前滑来滑去,凤蕊顺利通过了政审,她即将被包送去省城。这是正确的,凤蕊是个聪明的女生,以前那些喜欢以家境富有为资本的凤蕊的同班同学的档案里被她们的班主任写上了该生不适合任何大学的字眼。几十年后,那些终于知晓内情的学生们会是怎样地对班主任怀恨在心,会是怎样地诅骂她,这都是后来的事了,因为那个时候谁也不明白,每个人都被允许去考学,至于录不录取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了,现在谁都知道档案里的那一句话决定了一个人的一辈子,总之,都已经过去几十年了。

    考试以后凤蕊和她的同学们各奔东西,整个城市只有两个女生考去了省城,凤蕊是其中的一个。然而一切都通过以后,体验中凤蕊竟被查出了贫血,凤蕊哭了一场,然后她一直憎恨那个名字叫做南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