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管什么法律不法律!何况一个村子里,乡邻邦相亲的,只要你所干的事不妨碍别人,谁愿意多管闲事。结婚的男女双方家长,坐下来喝杯茶、吃餐饭,事情就算定下来了!过几天,男方用一辆自行车去女方家里将女孩子带回来就行了。等生米煮成了熟饭,乡镇里的头头脑脑们就算知道了,除了责骂几声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我无话可说了。
陈富田的父亲接着说道:“所以说,罗玉莲不到结婚年龄就同富田定婚,看起来是不符合婚姻法,但在农村人看来,这种年龄结婚已经够晚的了。何况富田已经三十多岁了,不要说是在农村,就是在城里,也称得上是晚婚的模范了。”
我说:“就算你说的这些不错,但也得罗玉莲本人同意才成呀!人家罗玉莲和她的家长会同意吗?”
“她们家,除了有一间破烂不堪的房子外,还有什么?能嫁给我家富田,是她前世积下来的功德,她们高兴都高兴不过来,还说什么同意不同意呢?”他听了我的话之后,立即对我瞪起两眼反问道。尽管他的话音洪亮,但我却从他的“理直气壮”中体味到一种色厉内内荏的虚假。他见我没有做声,便接着说,“我家富田论形象有形象,论才能有才能,在女孩子的眼里,可是不可多得的理想对象呀。说句不该说的话,本时绕着我家富田转的女孩子多的是,只是富田这浑小子不知是哪根筋没转过弯来,偏偏看上罗玉莲这个丫头,而且没有经过我们同意,便同人家睡过觉了。我们是从做人的道德的角度来考虑,才勉强同意了这门亲事的。她罗玉莲又不是王母娘娘的女儿,能找到象我家富田这样的丈夫,就是在梦里也会笑醒的……再说,我家富田现在是农民企业家,别的都不谈,就朝钱字上看,她也不可能对这门亲事有半点不满意的地方……”
他的话音未落,他的父亲接过话说道:“是呀,现在不是她在挑选我家富田,而是我们在考虑她合不合适当我陈家的媳妇。今天,我们将亲朋好友召集拢来,就是为了商量这件事情的……”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反唇相讥道:“既然是这么一桩美满的婚姻,为什么罗老汉还要四处告状?”
老头说道:“为什么说‘钱是万恶之源’呢?还不是这个罗老头想趁机多讹我们家几个钱……”
这真是做贼的偷了人家的东西还嫌人家的东西不好的强盗逻辑!我忍无可忍了,再次顶撞道:“既然如此,为什么你们在商定定婚仪式时罗老汉不到场?”
也许是我在这种场合讲出这种话是他们没有想到的吧,陈富田的父亲和父亲的父亲一时语塞。让明理见气氛不对,说道:“白局长,实话告诉你吧,罗老头之所以没有来,不是他有意不来,而是陈家考虑要先订个盘子,到时侯再去同罗家人商谈。罗老头这个人确实有些胡搅蛮缠,他如果在场,还有陈家人商量事情的余地吗?陈家人的意思是,先拿出个方案来,再去同他谈判……”
正当我准备对他予以反拨的时,我的大哥大响了。我从手提袋中掬出一看,是谢书记打来的。我立即站了起来,说了一声“我要接个电话”,便离开了酒席。出了餐厅,我便问道:“谢书记,有什么指示?”
谢书记说道:“我刚接到施老的电话,他希望早一点离开新丰。看来他是对新丰的投资环境有些顾虑,你能不能尽快同他取得联系,了解一下他的真实想法。如果他真的是对新丰的投资环境不感兴趣,你明天就同他一道赶回临江。”他说完,又问起了困难现在的情况。我便将今天发生的一些情况,特别是陈富田和他的亲友们搞的定婚商谈酒宴的详细情况以及自己对这些现象的分析向他作了汇报。他听了我的话后,接着说道,“看来他们现在是想方设法掩耳盗铃,斗争的复杂性已远远超出了我们的想象。这样吧,你还是抽空见一见朱毛苟,让他好好关照一下困难,你和让明山以及施老祖孙明天就赶回来。”
我问道:“我现在和让明山正在他们酒宴席上。他们之所以请我们,目的无非是为了给人制造假象,以欺蒙更多的人。我本不想参加,但经不住让明理的一再邀请,才勉强来到酒席上。你认为我们出席这种酒宴好不好?是不是马上退席?”
他说:“只要他们不在你们的饭菜里下毒,就可以吃。盖子还没有揭开之前,不要做得太过分。吃!不吃白不吃。他们既然要同我们斗智,就陪他们斗嘛,我不相信你斗不过他们。”
我说:“万一有人说我们同他们分不开界线,我们可就被动了……”
他说:“不要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不要担心,出了问题我给你们担着!”
有了谢书记的这席话,我放心了。
当我回到餐桌上,让明理对我说道:“是谁的电话?”
我笑了笑,说道:“家里打来的,没什么大事。”
酒菜上席了。陈富田举起酒杯,对我说道:“白局长,你能出席我们这次酒宴,是给了我最大的面子。为了表示感谢,我先敬你一杯!”
我说:“我有高血压,医生不让我多喝酒,请你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