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略显尴尬,但仍不甘心。让明理劝道:“白局长,你就再给小陈一个面子吧。只要你喝下这杯酒,他会给你一个惊喜……”
陈富田说道:“白局长,只要你喝下这一杯酒,我就给接驾渡中学一笔赞助……”
他的话让我大吃一惊。要是在平时,我听说有人给我们“穷文教”赞助,当然会非常高兴,但在这种场合,又是他提出这个问题,我当然高兴不起来。他在这种场合,提出要给学校以赞助,其用心可想而知了。不管他赞助多少,我都没什么兴趣。也许是让明理见我态度冷淡而他又不希望已经形成的较为平和的气氛因此遭到破坏吧,他不等我开腔,便端起酒杯,说道:“富田有支持文教事业的善心,的确难能可贵。我相信白局长听了富田的表态后,会从内心感到高兴的。接驾渡中学是我们新丰县的重点中学之一,在临江地区也是排得上号的,由于长年得不到维修,许多房子已经破败不堪,成为典型的危房,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对于这种情况,白局长心里是十分清楚的。据白局长讲,地区区文教局已经将其列为重点扶持对象,除了地区给予一定的帮助外,还向省时争取资金,但是一直未能及时到位。现在富田有这种意思,真是我们镇全体教职工的一大喜事呀!首先,我要代表全镇人民对富田的这种爱心表示热烈的欢迎和感谢。我相信白局长也会对你的这种善举从内心感到高兴……”他说着,朝我扫了一眼,大概是见我的态度仍然十分冷淡吧,也不管我是否领情,接着说道,“既然白局长有高血压病,不能喝酒,那我就代表他喝上一杯吧!”
他举起酒杯,将酒倒进嘴里。
他喝完杯中酒,一边咂着嘴,一边对我幌了幌空杯子,说道:“有道是,‘感情深,一口吞’。白局长,你是不是也得表示表示?”
我仍然坚持“滴酒不沾”。
坐在旁边桌子上的让明山,突然对让明理说道:“白局长真的是不能喝,你就别再勉强人家了。”他说罢,又对陈富田问道,“陈老板,听说你最近在接驾渡开发区建设工程中赚了不少,刚才你说要向接驾渡中学捐一笔款,不知具体是多少?”
陈富田说道:“我虽然赚了一些钱,但开支也不小。俗话说得好,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我也有我的难处呀。本想多捐点,但目前手头确实比较紧。这样吧,我既然开了口,就不会放空炮。我打算先向镇中捐二十万,以解镇中的燃眉之急……”
他的话音未落,人们便发出一片惊叹声:“二十万?天呀,真够大方的!”
陈富田显得十分得意,说道:“刚才我家老爷子说,‘钱是万恶之源’,我看这话并不十分正确。钱,是社会运转的中间媒介,特别是在商业社会,离开了钱这种媒介,社会就不成其为社会。因此,不能说钱是万恶之源。只能说,钱这个东西,不是万能的。可是如果没有钱,又是万万不能的。我这个人想得很开,我之所以能赚这些钱,是沾了改革开放政策的光,将自己赚的钱拿出一部分回报社会,是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应有的社会责任。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这就是我的对待钱的态度。”
让明理带头鼓掌。其他人也都跟着鼓起掌来。让明理说道:“说得好!你能将自己的劳动所得,回馈于社会,真是难能可贵呀!我代表镇委会,对你的这种高风亮节表示由衷的感谢!”
我心里十分清楚,他们这是事先安排好的作秀行动的一部分,其目的不外乎是为了捞起名誉,借以混肴视听,为掩盖自己的恶行施放烟幕弹,当然也有取悦于我这个文教局长的意思。如何应对这种作秀,是我必须面对的难题。我思考了很久,决定给他们一个软钉子碰一碰。于是,我对陈富田说道:“你有这种回馈社会的想法,当然不错,但是,我们接不接受这种馈赠,还要进行认真研究……”
我的话无疑引起所有人的不满。在一片嘘声中,让明理站了起来,质问道:“白局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接驾渡中学正急着用钱,而地区和省里虽然答应给我们拨款,但时至今日,只听楼板响,不见人下楼。现在富田出于一种善心和爱心,为了支持教育事业的发展,主动提出给接驾渡中学捐款,想不到你竟然采取这种态度,真不知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说接不接受他的馈赠,还要研究,而且是‘认真研究’,你到底要研究什么呢?我对你的表态感到不可思议!”
我说:“我的意思很明确,我们文教战线目前虽穷,但还没有穷到吃人家的‘嗟来之食’的地步,不能对任何人的捐赠都来之不拒的。对那些真正出于爱心的人的捐助,我们是欢迎的;但是对另外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捐助则必须慎重对待,甚至应坚决拒之门外。所以,我们对捐款人必须进行认真考察。这种考察包括他捐款的动机和目的是什么?他所捐出来的钱是不是正当的收入?说白一点,就是他的钱是自己的劳动所得还是通过其它不正当的手段取得的……”
我的话没有说完,陈富田便跳了起来,他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大声说道:“我说白局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俗话说得好,‘闫王也不打送礼的’,何况我又不是向你个人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