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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岁月·陈香梅自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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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父母的婚姻·童年·异乡·惊恐年代(4 / 11)
了!”就跑了出去。

    我记忆中的印度、缅甸、马来西亚和越南像是一片动物园。也是英法人逞强称霸的地方。那是1930年左右。亚洲到处是殖民地。除了中国、日本和泰国(时称逻罗)不是殖民地之外,其余地区都是英、法、德、荷等欧洲国家的属地。白种人至上,黄种人受尽种种歧视与压迫,在自己的土地上反而受侵略者的驱使。第二次大战后许多殖民地国家独立了,但外人在当地的潜势及遗毒根深蒂固,以致许多地方的英雄豪杰虽有志革命来改造自己的国家,但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谈何容易。

    通过楼梯平台的窗口,我们可以看到对岸九龙的浓烟,只好你推我拥地往地下室飞跑。

    ——

    我最喜欢听他讲故事,讲他第一次到欧洲大陆和美国的经历,我百听不厌,有时候我倒在他杯里睡着了,老妈子就会来把我抱上床去。

    日本人对我们这群无辜的修女和学生算是特别施恩了。

    每回姐姐或老妈子弄得不高兴的时候,外祖父就成了我唯一倾诉的对象。因为母亲经常不在家,他会抹干我的眼泪,说:“宝宝最漂亮,不要哭。”外祖父只给母亲和我取了乳名。

    我上中学时才开始了解母亲,对她生出一份无比的爱心。伦常的关系可以说是最微妙而深刻的,它对于双方经常是一种考验,而在人类所有感情中,父母对子女的爱心该是最无私的,可惜的是,它并不是一条双向线或互惠的。我想小孩对父母的观感,多半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形成了。我们幼时最亲近的人,可能就是塑造我们一生的人。

    还有一事记忆犹新:热带蚊虫既多,老鼠更大,每天晚上园丁把抓老鼠的工具吊上了食物,第二天清早抓老鼠的人来收拾被压死了的老鼠。那些老鼠好大,有些简直像一只小猫,可怕极了。我看过一两次,以后不敢再看。到现在事隔数十年,回想起来仍心有余悸——我是一个最怕老鼠的人。

    午夜修女们领着我们40多个女孩子到小教堂祈祷。那时不知道是电厂被炸,还是停电,总而言之,我们只靠点蜡烛做火光。我们跪在寒冷的水板上,夜晚特别寒冷,窗外可以看到天空有数点星光。在不断的祷告中我暗自问道:“上帝啊,圣母啊,难道你们没有听到我们的祈求吗?为什么不来救救我们啊?”

    从圣诞节到新年,我们都躲在宿舍里,虽然可怜,但至少我们不需要再整天坐在地下室的冷板凳上了。外面的消息说日本兵扛着枪,有些拿着刀,到处横行,占领了不少豪华住宅,又说这些日本兵多半是粗人、农村人,没见过抽水马桶,他们还喝抽水马桶的水。

    在那个年代,中国男人常为了要儿子而讨小老婆,父亲受了西方教育,母亲娘家又非常西化,当然小老婆在陈家是行不通的,但在我弱小的心灵中,我对那个女佣人很感激,因为她一直陪伴在母亲身旁,对父亲我却有点反感。六妹出生时母亲大概刚满40岁。母亲的名字——香词是外祖父取的,我们姊妹6人的名字也是外祖父取的,大姐香菊(她不喜欢这名字,后改名静宜),我是老二香梅,依次香莲、香兰、香竹、香桃。

    我无意中发现了母亲的秘密与苦恼。

    祖母30出头丧夫,57岁过世。在这20多年的岁月中,除了主持家务,念佛读经之外,不知她是怎样挨过来的。有些女人喜欢玩牌九、搓麻将,东家长、西家短地说是论非,祖母对此一无所好,我想诗中所谓“心如止水”正是祖母守寡的后半生的写照。

    父亲有两个弟弟,二弟应昌,三弟应凯。他的二弟即我们的二叔陈庆昌,他于留学美国后回到中国时,正值“九·一八”事变,他参加了中国空军,抗战时被派到印度当武官,接待了不少当年到中国参战的美国空军志愿队飞行员。抗战胜利后加入陈纳德将军组织的民航空运公司,在上海虹桥机场做站1949年民航空运公司奉美国政府命令撤退,总部移到台湾,在香港、日本、东南亚等地成立分部,经过一段非常困难的时期。二叔当时与一位新寡的梅夫人(共产党员)发生恋情,已伦婚嫁,决定不与公司同进退而留守沪滨。20年间因为中美两国之间的复杂政情,海峡两岸对峙的形势,我和大陆的亲友消息完全断绝。后来间接由香港方面传来讯息,才知道二叔在“文化大革命”时去世,他的第一任夫人先患癌疾去世,他后来与温风鸣女士结婚。二叔去世后温风鸣女士定居南京,并被委任为南京政协委员和南京海峡两岸联谊会理事。我第一次回诅国访问时,有关当局还特别派专员送她由南京到北京和我会面,后来我多次回祖国也有机会和她聚首。地已80高龄,但仍参加很多活动,身体还健康,有一子从商,生活过得不错。我每次到南京得到省市领导招待时,她也经常应邀做陪容。

    1941年,又有一项改变,我发现自己无法兼顾家务与学业,在父亲首肯之下,我和妹妹们都进了圣禄女书院住校。

    母亲未嫁前和三姨都在英国女校读书。又到意大利学音乐和艺术(母亲弹钢琴,画油画,三姨学音乐)。据九姨在母亲去世后告诉我,母亲在英国伦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