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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海漂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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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5 / 5)
”溢于言表,扬言从此与“那个不成器的东西”决裂,断绝父子关系。看到老伴儿哭哭啼啼的,他也没有好言语:“哭么事哭?有什么值得哭的?那些死了儿子的人家,还不是在过!只当没有生那个狗日的。”

    话虽然骂得这么难听,但老人家的心里也不好受。经常坐在堂屋的板凳上,目光呆滞,如同遭到雷击了一般。

    高考分数出来之后,敬文的女朋友就不搭理他了。虽然她同样名落孙山,但别人家在孝天城,是城里人,父亲还是部队首长。之前与敬文粘乎和骚情,是“赌”他能够成为大学生。正如当时流行的一首歌里唱的那样,我拿青春赌明天。

    别人跟你玩了这么长一段时间,已经很不错了,现在既然“赌”输了,适时撤退是很自然的事情。——现在的女孩子都是非常实际的,谈什么爱情,狗屁!

    落选与失恋的双重打击,敬文同学内心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但是,心高气傲的他却不愿意别人看出他的这种痛苦。他甚至故意表现出无所谓的样子,抵御外人的同情和怜悯,更不愿意接受各种批评和指责。

    无论父母多么悲观失望和伤心欲绝,他都视而不见,对他们不理不睬。两个姐姐如果以叹息的口吻,谈起他读高中的荒唐经历,他就先发制人。质问大姐红梅:“你说得头头是道,那你自己怎么也只考了个师范?怎么没有考上大学?”鄙视二姐腊梅:“大姐瞎猫子碰到个死老鼠,读了个孝天师范,能够说我两句。你考了这么些年,还不是连中专都没有考取,有什么资格教导我?我没考上,好歹去见识了一下正式高考,你连预考都没有过,比我更差,更次!”

    可怜的腊梅被揶揄得眼泪直流。

    暑假期间敬文很少落屋。除了晚上睡觉和一日三餐在家里吃饭以外,其他时间都在外面游逛。有时,甚至接连几天不回家。

    家里人都不知道他的去向,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睡觉,吃饭是如何解决的。敬文他妈担心他会出什么事,就让敬武去街上寻找。

    消失几天之后,敬文往往又会突然出现在菜园子里。

    他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吊儿郎当地走着,像条“大尾巴狼”。不管遇到谁,都不理不睬。哪怕别人主动与他打招呼,他也不应声。回到家里,同样一言不发,对所有的人视而不见,对所有的问话充耳不闻。直接进厨房盛饭,坐在堂屋的饭桌前,默不作声地狼吞虎咽。吃饱之后,碗筷往桌子上一扔,点燃一只香烟,叼在嘴里又走出家门,一路吞云吐雾地往街上去……

    高考落选,他似乎没有丝毫的自责心理,更谈不上反省。好像失败的责任不在于他本人,完全是别人造成的。

    他长时间不回家,大家就会提心吊胆,一旦他重新出现在家里,大家又都噤若寒蝉,不敢与他交言。尤其是敬文他妈,只要大儿子在家里,老人家总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唉!落选的考生和考生家长都不容易,都是高考惹的祸。但是,如果没有高考,这些普通人家又没有任何希望和盼头。

    眼看暑假就要结束,两个当老人的又开始为“高考败将”们的下一步安排发愁。与大女儿红梅和大女婿加林商量之后,觉得还是应该让他们去复读,继续向“商品粮户口”发起冲击。

    就这样,开学之后,敬文走进了孝天地区实验中学,腊梅则去了敬文刚刚毕业的孝天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