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让目光变得温和澄明,“放心,我不会剃光头出家,不过是想放下尘世浮华,余生游历天下。”
“……”云筝知道他的秉性,从来不说一句空话,只能提醒道,“济宁侯府百年的荣华,要葬送在你手里了么?”
萧让却道:“赶在那杆子见风使舵的言官弹劾之前,我已上折子交待了几个失职的罪名,请皇上除去济宁侯一爵,兵部的官职另寻贤才将我取代。与其等皇上将欲加之罪扣在我头上,还不如自断前程。”又安抚她,“这些我跟姑姑、姑父说过了,他们也同意,你别担心。”
“……”云筝已分不清,是朝中局势所迫,还是他已无心为官。
“我带你去个地方。”萧让起身下车,策马带路。
去的地方是一所民宅,所在的街道没有名字,离汇春胡同只隔了一条街。宅子正屋居中而建,房前屋后为院子。
萧让命随从全部等在门外,与云筝走往后院,“这儿是我一个小厮的住处,过几日就卖出去了。”
让云筝经常一头雾水的只有这个表哥,此时更是不明所以,也就没应声。
萧让带她到了后面院子西墙角的一口枯井前,指着幽深的古井道:“我那小厮的妹妹前两年被人毁了清白,投井死了,事后小厮的父母说宅子夜间不大安生,去年先后死了。”
云筝没辙地看着他。
萧让知道她满心狐疑,笑着为她解惑:“我找人从这井底挖了条地道,尽头处造了个暗室。手里有四十多万两两银子全部换成了金条、银锭子,加上你刚给我的这八万两,能凑个整数,这几日就分批送到暗室。”说着拍一拍她的肩头,“暗室里的金银都给你,当我送给你的嫁妆。”
云筝瞠目结舌,“给我那么多的嫁妆?你这是要散尽家财么?”
“说对了。同宗那些畜生这些年都盯着我的家财,我一分一毫都不会给他们。”萧让笑得洒脱,眼神狡黠,“猜猜看,地道的尽头在何处?”
云筝思索片刻,“不会是在方大人汇春胡同那所宅子下面吧?”
“聪明,没错。”萧让笑道,“就在那所宅子的后罩房,是西面两间地下。什么时候手头拮据了,你想法子把他的宅子弄到手住几日,往下挖就能看到那些箱子。”
“那么多银子……”经手之人又不少,云筝不大相信自己有花得到的好运气。
萧让依然在笑,笑容却透着残酷,“日后知情的只有你我二人。”他绕着枯井缓缓踱步,“这口井也会填平。”
云筝自然听出了话中深意,觉得脊背发凉。
“都是有过失的,正好一并发落掉。”萧让漫不经心地解释一句,转身往回走,“你那些闲钱要不要存起来?”
云筝想到了这些日子纷纷遭殃的官员、眼前这人的经历,点一点头,“这两年赚的私房钱都给你,也存在这儿。回去就让人把银票送到你府中。”说着拍拍他的肩头,“我估摸着是花不到。倒是你,何时在外漂泊累了就回来,用这些银子成个家,让我放心。”
萧让嘴角一抽,“我又不是把全部家当都给了你,出门游历也不是去败家。”说着摆一摆手,“随你怎么想吧,记着这档子事就成。”
“放心,忘不了。”
各自回府之前,萧让叮嘱道:“日后不许再四处乱跑,好好儿在家替姑姑主持中馈,等着找个好婆家。你都十六了,别人在你这年纪已生儿育女,总扮男孩子算是怎么回事?”
云筝瞪了他一眼,“知道了,啰嗦。”
萧让笑着飞身上马,扬鞭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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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国公府,二小姐居住的院落。
西次间里,丫鬟琥珀正在房里来来回回踱步,满脸焦虑。听得北窗被人推开,凝眸去看,不由笑起来,“我的小姐,您总算是回来了。大小姐正在院外吵着要见您呢。。”
云筝从窗外翻进来,一面走向东面寝室一面动手宽衣,一头长发也散开来,“衣服准备好没有?”
“备好了,在床头的杌凳上。”琥珀跟在后面捡起长袍、发冠。
云筝到了床前,已脱得只剩了中衣,蹬掉薄地靴子,趿上睡鞋,拿起衣服转去更衣,嘴里吩咐着:“把要核对的账目放到东次间,笔墨算盘也准备好。打发不走大小姐的话,就让她进来。”
“好。”琥珀把手里的东西收到柜子里,嘴里不免抱怨,“哪一家的千金小姐跟您似的?动不动就翻自己闺房的窗户,夫人要是知道了……”
“以后不会了。”云筝打断她的抱怨,“表哥不让我出门了。”
“那还好。”琥珀关上柜门,转去备好云筝所需之物。
此时,大小姐云凝一路走走停停,斥责了几个拦路的丫鬟婆子,这才如愿进到云筝房里。
刚进厅堂门,就听到清脆的拨动算珠声。“不是说不舒服在睡觉么?”云凝狐疑地嘀咕着,走进东次间。
云筝坐在炕桌前,握笔的左手记下一个数字,右手纤长的手指在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