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置物柜店的看店工作还是不该由一个女人——不,由一个小孩负责的。可是手枪婆为了节省人事费,每天都雇用小孩代为看店三小时。
“伊昂,你昨晚好像没睡?最好别打瞌睡罗。”
“我知道啦,你很烦耶。”
伊昂在桌前坐下,做出挥手赶人的动作。最上默默抱起双臂,俯视着伊昂。
“你跟平常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伊昂仰望,最上歪着头说:“说不上来是哪里不一样,可是总觉得印象不同。平常的你盛气凌人的,一点都不可爱,可是今天……”最上说到这里停了。
“今天很可爱是吗?”伊昂气坏了。
“唔,是啊。”最上高兴地笑了。
“最上,你快点走啦。我要工作,而且今天凯米可不会来。”
听到凯米可的名字,最上表情依旧一脸严肃。
“我一点都不担心凯米可,我担心的是你啊,伊昂。你离开公园村,到哪去睡觉了?”
“我干嘛告诉你?”伊昂下定决心绝对不把涩谷宫殿的事告诉任何人。
“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帮你的,告诉我吧。”
“我绝对不说。这是秘密。”
伊昂和最上互瞪一会儿,但最上终于死了心,准备离开。
“好吧,伊昂,我也不想强迫揭发你的秘密,随便你吧。”
忽然间,伊昂想起凯米可要他转告的话。
“对了,凯米可有事交代。”
“凯米可?”最上讶异地皱起眉回过头。
“凯米可叫我跟你说,市场有街童,但妈咪们不会收留他们。”
最上的职业意识似乎受到刺激,他坐立不安起来。
“我去看看。”
总算走了,伊昂松了一口气。他想要打开自己租用的置物柜读那张剪报,从背包取出钥匙来。钥匙上面附着写有“强”的黄色塑胶牌。
伊昂因为铜铁兄弟现身,想要确定一下自己的过去,那天房子出了什么事?伊昂完全没有被知会,只知道突然有陌生的大人闯进来,然后伊昂一群人就被送进儿保中心了。
伊昂正要打开三十八号置物柜时,客人进来了。是两个当游民很久的中年男子,一个人到里面的置物柜室翻找衣物,另一个好像在算钱,蜷着背专心数钞票。伊昂回到桌边,别开视线假装漠不关心。
两人离开后来了个女客。这阵子天气一直很冷,很多游民过来拿换季衣物或家当。
好不容易女人回去,又换最上回来。他手中拿着装奶油浓汤的纸杯,好像是便利超商买来的。
“伊昂,我找过了,可是没看到人。”最上把冒着蒸气的杯汤放到伊昂前面。
“这么贴心。”伊昂没有道谢,最上也没有责怪。他满脑子惦记着新来的街童吧。
心不在焉的最上把塑胶汤匙一并递过去,伊昂立刻搅拌起来。奶油汤里黄色的玉米粒若隐若现。他口水直淌。冷冰冰的身体渴望热呼呼的饮品。
“凯米可说是怎样的街童?”最上问。
“我也看到了。是一对兄弟,弟弟很嚣张。”
最上听到伊昂也看到了,似乎吓一跳。
“你怎么不早说?这跟嚣不嚣张没关系吧?”
最上一脸严肃地生气。伊昂意外地发现最上是个急性子的人。
“少在那里装正义使者了。那你干嘛不一开始就问我知不知道?”
最上摇摇头叹息。可能是不中意伊昂的说法吧,最近伊昂已经可以观察出最上的心理变化了。
“那我问你,他们是怎样的孩子?”
“小学五、六年级吧。穿着一身黑的运动服,很冷的样子。”
最上抄写在记事本中。
“然后好像是双胞胎。”
瞬间最上似乎屏息了,或者只是心理作用?难道最上知道铜铁兄弟吗?伊昂硬是按捺一股想问的冲动。他不想反过来招惹最上探问。
“那我再去一次。”
伊昂喝光奶油汤的时候,最上离开了。身体总算暖和起来的伊昂,过不了多久眼皮就垂下来,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趴倒在桌上睡着了。
伊昂就像打瞌睡时常有的状况那样,作了许多古怪的梦。出现在梦中的依然是铜铁兄弟,两人就和小时候一模一样。梦中的伊昂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又怀念极了。
他们那双眼角上扬的大眼显现出比别人更倔强、聪慧的性质。被太阳晒黑的肤色完全相同,两颗门牙特别硕大,还有左颊上的黑痣等等,也都一模一样。两人都穿着夏天常穿的牛仔五分裤和横条纹t恤。
十五岁的伊昂俯视着十一岁的铜铁兄弟:心却回到八岁。
“好久不见了,伊昂。”两人同时说话,伊昂高兴得都快昏倒了。
“真高兴见到你,伊昂。你一直都在做什么?”
“我在涩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