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应该把裤子脱下去吗?”
为了证明自己的正确性而一竿子打翻一船人一直是我妈的拿手好戏。
哦,对了,今年我们这里最流行的是这个用四方牛皮纸袋包装的“土家族掉渣儿烧饼”,又一代新食品以小窗口的形式星火燎原了。
我吃得很少。竹筒虾大部分都留给了小林帆,自己就着虎皮尖椒和椒盐里脊吃了半碗米饭。
“哪儿美?”
我忽然有点儿期待他的答案。
“余淮,喂,你没事儿吧?”
第三堂课照旧是合唱排练,上课前教室里乱哄哄的,我坐在座位上擦相机镜头,余淮则披上了外套,正在收拾东西。
小林帆在家里乖乖做作业的时候,我坐在自己房间的地板上发呆。
我心中一突突,还没来得及踢他一脚,赖春阳尖利的声音就以破竹之势穿过教室劈上我面门:
我把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家居服,然后拎着那件红色的依恋小熊研究,为什么就是不好看呢?这也是还不错的牌子啊,为什么就没有别人的好看呢?牛仔裤倒是可以理解,我怕冷,在里面套了两条厚秋裤呢,每天费了吃奶的劲儿穿进去就已经不错了,哪里还指望它能像凌翔茜的裤子一样松松垮垮地有型。
从饭店出来,我们俩去了附近的副食品商店买冰糖葫芦吃。本来想在回来的路上就一起吃掉的,可冬天夜晚的风真是烈啊,我用围巾把整个脑袋都蒙上了,根本没办法露出嘴巴,又帮小林帆也围了个严实,只留一双眼睛眨啊眨,像个小木乃伊。
“你怎么耍流氓啊!”我气急。
我最终发现了自己穿依恋小熊毛衣不好看的原因:我上身实在不瘦,手臂虽然细,可后背还是有肉的,这毛衣本来就不是宽松款式的,套在身上既不显胸也不显瘦,里面再穿件衬衫,就更加显得虎背熊腰了。
我的视线无意中落在衣柜玻璃的反光上,于是爬过去仔细端详起自己来。
紧接着,我不可避免地看起了脸:虽然没她漂亮,但也算是五官端正啊,而且不怎么长痘痘,就是有点儿粗糙。是不是面霜不适合我?是吧,每次擦完后脸上都油油的,怎么可能好看呢?
这也是个问题。
他竟然真的挽起袖子,露出上臂,装出一脸“晕针”的惊恐。而我则专心地把笔尖凑近他的胳膊,轻轻地扎了下去,慢慢地把弹簧推到顶。
“你……你这是要干吗?”他问。
我没有回答,而是盯着我爸的脸问道:“爸,为什么有人可以不穿秋裤呢?”
我爸特别惹人喜爱的一点就是,他从来不会像我妈一样疑心病很重。这种情况下,我妈必然会咬定主题不放松,一拧眉毛呵斥我:“是我问你现在在干吗,别人穿不穿秋裤关你什么事儿?你照镜子干吗?”
而我爸则会温和地顺着我转移话题:“不穿秋裤可能是不怕冷吧,很多老外因为常年锻炼,又喜欢吃肉蛋奶类,所以体格比我们好,冬天还只穿短裤呢。”
我要怎么才能让我妈妈明白,我既不是看到校花的美丽而妄图东施效颦,也不是为了勾引一个压根儿没开窍的男生而去买衣服、去减肥、去变漂亮的。
“我们要举办广播操大赛,排队列的时候,体育委员把她和其他几个特别胖的男生挑出来了,让他们不要上场了。因为她喜欢体育委员,哈哈哈哈哈哈,所以当场就哭了。”
“你抽什么风?”
他们在我的镜头前自然地唱歌,自然地溜号,自然地偷偷低头去做题,自然地一脸不耐烦,自然地笑逐颜开。
赖春阳正要开口点我的名字,突然视线一转,盯上了我身边正在埋头演算到与世隔绝的余淮。
凌翔茜一看就是很有钱的样子,应该是的吧,嗯。不过……
在张嘴咬第一口糖葫芦之前,小林帆眨巴眨巴眼睛讨好地说。
“忍一忍不就过去了嘛。”我爸和颜悦色地反驳道。
对哦,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没有代价的事情!
“或者有可能她穿的是很薄的那种红外线保暖内衣,就是电视购物上经常卖的,什么南极人啊、逆时针啊……”
我笑了:“那你觉得姐姐哪里好?”
余淮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看着我,又想笑、又嫌弃、又感动的样子。
我心中警铃大作。
“跟风跟到死”这种现象反复了几次,餐饮业痛定思痛,再也不敢乱上新菜式了,终于又都恢复到了“富豪海鲜大酒家”这种吹牛皮不上税的传统模式。
对嘛,怎么可能不冷呢?我深以为然。
我必须让我妈陪我去买衣服。我属虎,现在都十七了,但还没有自己去买过一次衣服。我市的三大著名服装批发市场我从来没去过,因为我妈说我们班里那些周末结伴叽叽喳喳地去淘发卡、指甲油和小裙子的女生“都不正经”。
我眼前一亮。对啊,谁规定必须穿这种厚重的秋裤的?我小时候穿的还是我奶奶给我做的背带花棉裤呢,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