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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上海滩流氓艰难起步(3 / 8)
吗?”

    众人把头扭向他处,似是不忍看他。

    “阿哥,昨晚就剩小半碗米,我拼凑几把捡回来的烂菜叶子,方才做出三碗菜粥,全都……盛给四弟和阿哥了。”阿青勾下头,扫众人一眼,低声喃道,“阿拉……”顿住没再讲下去。

    “你……哪能不早讲哩?”章虎蹲在地上,两手抱头,许久,抬起头,嗔怪他道。

    “阿拉……阿拉哪能再给阿哥添堵哩?”

    章虎的手指用力戳在地上,好像这地下埋着大米似的。

    “不瞒阿哥,这些日来,啥人也没寻到生活,就身上那点钱,早折腾光了。”阿青半是自语,半是说给章虎,眼睛望向受伤的阿飞,“四弟昨日就该换药,可那大夫死也不肯来,说是前两次换药的钱还没付哩。”

    “娘稀屁,”章虎恨道,“小小郎中也敢耍横!”转对阿黄,“阿黄,你这再去请他!传我的话,再敢不来为四弟换药,我就叫他永远关门!”

    “好咧!”阿黄应过,开门出去。

    “阿青,你去弄些吃的,让兄弟们全都填饱肚皮!”章虎在袋中掏摸一阵,寻到一个银角子儿,递给阿青。

    “阿哥,你哩?”

    “我有点事体,外面吃去!”

    大街上,章虎越走越慢,肚子饿得咕咕响,身上一个铜子也没有了。

    一群麻雀在街面上疯狂啄食,待章虎走近,忽地飞起,却又不肯飞远,只在旁边的梧桐树上喳喳地聒噪,叫得他心烦。章虎走到麻雀啄食的地方,见是有人扔掉的一块碎面包,快被路人踩成粉末了。

    肚子又叫起来。不知怎的,章虎突然羡慕起这些麻雀来,心中泛起说不出的失落与沮丧,甚至隐隐感到某种莫名的恐惧。

    人说上海滩遍地黄金,章虎在这里苦撑月余,却连一块土疙瘩也没捞到。显然,上海滩在刻意与他作对。可以说,此生迄今,他还从未有今天这般感到挫败。这帮兄弟懒散惯了,苦力做不来,讨饭舍不下脸,打工没手艺,唯一能做的就是耍横捞财。但上海滩不比牛湾镇,没过几日,他们就可怕地领教一个事实,莫说是黑道街帮,即使乞丐也都是严格划分过地盘的。他们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就如几条乡下稻田里的小泥鳅突然闯入大池塘,一时无所适从,偷偷摸摸出手几次,钱没捞到几钿,人却被盯上,一帮人堵住四弟,将他打个头破血流,几处骨折,且又留下狠话,断去他们报复的念头。对此窘境,弟兄们谁也没说二话,然而,即使章虎自己,也觉得这个大哥当得窝囊。

    眼见断粮,兄弟几人也都泄气,没人再出门,章虎真正着急了。

    “小娘比,我就不信,介大的上海滩竟就容不下我一个章虎!”章虎飞起一脚,将那块烂面包一脚踢飞,而后迈开大步,熟门熟路地拐过两条街道,径直走向一处高大门楼,在门口头停下,抬眼望向当头高悬的“鸿运赌局”四字。

    显然,章虎并非初次上门了。

    站一会儿,章虎摘下毡帽,细审一遍,复又戴上,将手伸向挂在脖颈上的一根红线,嚓一下扯它出来,现出一个拇指般大小的金锁。

    这是把长命锁,自幼就戴在他的脖子上,不曾有须臾离开。章虎轻轻抚摸几下,狠下心,用牙齿扯断红丝绳,将金锁攥在手心,昂首挺胸地跨入赌场。

    赌场内人来人往,设着多个赌局。

    章虎走向赌台,将手中金锁摆在柜上。

    庄家拿过金锁,眯眼审看。

    “不用看,足金货,你过下秤,看看能抵多少银子?”章虎泰然说道。

    庄家这也审看过了,朝他笑一下,把金锁递给一个人,让他过秤。那人秤完,伸出十根指头。

    庄家伸出手掌,也对章虎比出一个十字。

    “换筹码来。”章虎朗声说道。

    庄家示意,早有人拿过十个筹码,双手递给章虎。

    章虎径直走到赌骰子的赌案上,将筹码摆在眼前,神态轻松自然,看不出任何异常。

    赌局开始了。

    章虎每次只押一个筹码,且只押在一个点上,连押两次,全输。

    章虎做出诧异神情,将剩余八个全部押上,仍旧押在那个点上。开盘前,章虎低下头去,仔细查看盘子,似乎要看看这个骰子里是否有鬼。

    确认无误,章虎方才直起身子:“开盘吧。”

    庄家开盘,果然是章虎所押的那个点。

    庄家大是诧异,几个看客不无惊愕。

    章虎将十六个筹码依旧押在那个点上,如法炮制。再次开盘,章虎又赢。

    众看客发声喊,齐围过来。

    章虎连赢数次,面前筹码越堆越多。

    庄家显然吃不消了,停住赌盘,朝章虎拱拱手:“客人稍候,容在下方便一下,去去就来!”言讫,径直走向附近一处茅厕。

    几分钟后,庄家走出茅厕,神态安闲地坐在赌局前,笑问:“先生,还要赌不?”

    章虎迟疑一下,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