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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伍挺举一语解开鲁俊逸心结(9 / 10)
排在第二的把头,其重要性仅次于账房。

    见师父如此器重顺安,庆泽自也不敢怠慢,第二天就把顺安带在身边,一路走,一路教他如何当个好跑街。

    这日的业务是大英怡和洋行,马克刘与他约谈几次了,仍在商讨细节。

    怡和洋行位于外滩的英租界,这里多是又高又大的四层洋楼,楼与楼几乎挨着。跟这些庞大的洋楼相比,即使茂升钱庄的辉煌门面,也根本不值一提了。

    顺安正在望着一座座高楼发傻,庆泽指着一个宽约几十丈的壮观洋楼道:“师弟,到了,这就是大英怡和洋行。”

    顺安仰头一望,咂舌道:“乖乖,介气势的大房子!”眉头微皱,“咦,哪能没看到个匾额哩?”

    “那不是吗?”庆泽指向一处。

    顺安抬眼望去,果然看到一行巨大的金字招牌:JARDINE MAthESON  CO.

    “师兄,上面写的啥?”顺安问道。

    “是洋文,意思就是怡和洋行。”

    “哪能个念哩?”

    “洋人的字,我哪能晓得?”庆泽白他一眼,“你在此地守着,我去跟洋大人谈生意。”

    庆泽大摇大摆地走到大门处,守门的印度阿三似乎认识他了,毕恭毕敬地迎他进去。顺安看在眼里,对庆泽极是佩服。

    候有大半个时辰,庆泽才走出来。庆泽一脸喜气,在洋行门外与送他出来的马克刘握手作别,大步走向顺安,扬手道:“师弟,等急了吧?”

    “不急,不急。”顺安迭声道。

    “不急就好!”庆泽故意抬起手腕,朝腕上一块明晃晃的东西看一眼,又看看日头,道,“师弟,晓得啥辰光不?十点三刻。”

    顺安的目光自然落在他腕上的那个亮东西上。

    “看这个么?”庆泽候的就是这个,再次抬腕,“这叫我起(ch,手表)。”

    “我奇?”顺安一脸惑然。

    “不是我奇,是我起。”庆泽连连摇头,“是洋人看辰光用的。”解下表带,“来,师兄让你开开眼界。”

    顺安小心翼翼地接过,观赏一阵,又在耳边听听,惊讶地说:“师兄,听,还有响声哩,滴答,滴答……”

    “是哩。”庆泽不无得意道,“听江摆渡讲,只要晚上定好辰光,早上它就能催你起床,所以叫我起。”

    “啧啧啧,真是好宝物呢。师兄,昨儿哪能没见你戴?”

    “你倒是眼尖咧。不瞒你讲,这是江摆渡刚刚让给我的。”

    “江摆渡?啥叫江摆渡?”

    “就是……在洋行里帮洋人做事的中国人,洋人全靠他们与我们做生意哩。”

    “哦,”顺安若有所悟,“他是卖我起的?”

    “拿拿拿(No,no,no),”庆泽连连摆手,“你哪能听不明白哩?江摆渡不卖我起。他是帮洋人与我们做生意的。这个我起,是江摆渡的,他换新的,就把这旧的让给我了。”

    “贵不?”

    “不贵,也就五十块洋钿。”

    “天哪,五十块!”顺安咂舌道。

    “你不晓得,”庆泽压低声,“这东西人家是花一百块洋钿买来的,才戴三个月,打对折让给我,等于是半卖半送哩。”

    顺安不无羡慕地又看一眼那东西,小心翼翼地双手奉还。

    及至天黑,顺安跟随庆泽连跑五家生意,谈成三宗。迎黑时一个姓田的掌柜请庆泽吃饭,庆泽许是高兴,许是晓得顺安与鲁老爷的特殊关系,也就让他跟上。

    顺安喝多了,回到家时已是夜深。

    顺安迈着醉步,哼着小曲儿刚一打开房门,就见一股臭气扑鼻而来。

    顺安捏住鼻子,点亮油灯,方才看到是挺举四脚朝天躺在铺上,睡得呼呼作响,一身被汗水打湿的粗布衣服及两只脏兮兮的大脚丫子,显然就是臭气之源。

    “阿哥?阿哥——”顺安的酒气让他完全熏醒了,做个苦脸,捏住鼻子,用力摇他。

    挺举竟如死猪一般。为砌埠头,挺举连干两天粗活,实在累趴下了。

    看看自己一身干净的跑街服,又看看挺举汗水洗透的粗布衣,顺安轻叹一声,走出屋子,端回一盆温水,脱下挺举的臭袜子,忍臭为他洗脚。

    “阿哥呀,”顺安一边洗,一边摇头,“原先是我臭,这辰光轮到你臭了。真不明白你这唱的是哪出戏。介许多行当,你哪能偏就选中这谷行哩?又不是不让你进钱庄,鲁叔早就把话搁明了。”拿毛巾为挺举擦脚,将他在床上摆正,盖上被子,望着他再次摇头,“什么叫自作自受?你这就是。”

    顺安随庆泽奔波六七天,渐渐摸清了跑街的套路,越发喜欢这个职业,也越发意识到自己此番跟从挺举闯上海并在鲁家立足是走对路了。

    这天早晨,顺安第一个赶到钱庄,先把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再把俊逸、老潘及几个把头的几案擦拭一新。在擦完庆泽的桌子后,他又把放得乱糟糟的东西整理一遍,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