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体由你操办。你打听一下,方圆哪家戏班子最好。”
说到堂戏,马老夫人果然来劲了,忽身坐起,连连摆手:“俊逸呀,甭让齐伯费心了,就叫甫家班子吧,既省钱,听起来也顺耳。”
“好好好,就叫甫家的!”鲁俊逸呵呵笑起来。
中和趁势起身,拱拱手道:“老夫人,鲁老板,辰光晚了,生员告辞。”
老夫人欠欠身子:“伍先生,半夜三更地惊扰你,老身实在过意不去。俊逸,你代老身送伍先生回府!”
俊逸、齐伯送伍中和出来,走至中堂,俊逸顿住脚步,掏出一块二十两重的银锭,双手捧上:“些许铜钿难成敬意,请伍大夫笑纳!”
伍中和脸色一阴,正正衣襟,不无揶揄道:“鲁老板,你还是收起吧。在下依旧是个落魄生员,未曾拜过医师,不敢妄称大夫,诊费自是不敢收的。”
俊逸依旧微笑:“那……权作药钱吧。”
中和如针刺心,反口讥讽道:“鲁老板,我晓得你有钱,但钱不是这般花的。一粒丸药,三枚铜板而已。”
俊逸脸上有点干,笑也僵了。
齐伯忙从袋中摸出三枚铜板,递过去。伍中和伸手接过,纳入袋中,转身又走。
俊逸语气转变:“伍兄留步!”
伍中和止步。
“伍兄,时光荏苒,转眼就是二十年了!”
“鲁老板记错了,”中和回走一步,目光逼视,“应该是二十年五个月又三天!你应该在今年三月初七衣锦还乡才是!”
“伍兄记性真好!”
“观鲁兄架势,是想此时此地就了结吗?”
“在下不敢。在下只想告诉伍兄,那场豪赌,在下认输。”
“哦?”中和越发揶揄,“鲁老板别是正话反说吧!”
“非也。”俊逸的声音略略激昂,“在下不过是挣了几个臭铜钿,如今眼里也只有臭铜钿了。反观伍兄你,依旧是境界高远,傲骨铮铮,浩气贯空啊!”
伍中和两道目光直射过去,仰天长笑一声,扭转身,大踏步而去。
“再请伍兄留步!”
伍中和再次住步。
俊逸掏出一张庄票:“在下愿赌服输。尽管伍兄粪土金钱,这笔赌注,还请伍兄不弃!”
伍中和爆出一声更长的笑,一个转身,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