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烧焦生命。一次不知从何方跑来一只猴,脚刚落在电网上,“嚓嚓”几下就被击下地面,电鞭将他皮肉击穿烧焦,落下深深的印痕。
沿着高高的围墙走,梁翼感觉到这所监狱的宏大。柳河桥把监狱一分为二,北面的围墙甬道和南面的围墙甬道都长二千五百米,走完一圈要走五公里。巡视完犯人生活区,汗就从梁翼的脸上流下。他和李杰站在柳河的通道桥顶,梁翼突然看出问题。他指着一些乱搭的建筑物对李杰说:“政委,刚巡察一圈,生活区的一些建筑物违反规定,和围墙距离不足五米。这犯人中飞的爬的都有,虽说有电网围墙,但这不是阻碍犯人的铜墙铁壁,还有生活区那高高的烟囱,离围墙就更近了。不消除这些隐患,说不定哪天这里出问题,麻索尽从细处断。”
“你都当这么久的监狱长了,今天才提出这些问题,是不是太晚了点。你一心一意想让监狱企业走出困境,但甭忘了你监狱长的身份,监狱出问题,你梁翼长有十张嘴都说不清,抓监狱两个安全才是抓到点子上,正本清源,只有监狱安全才是第一要务,我的监狱长同志!”李杰在监狱分工抓政治工作,只有梁翼出差或者外出开会时才代梁翼全面主持工作,在许多公开和私下的场合,都说梁翼过问监狱企业多,管理监狱少。
“我的政委同志,我梁翼又没长三头六臂,你我一样都是两肩头抬一个头颅,我不能同时生出八只脚、八只手,面面俱到吧!当年老蒋都提出‘攘外必先安内’,如今的省一监,各种矛盾突兀,我总得抓稳定这个主要矛盾吧,安定团结不解决,吃饭问题不解决,我这监狱长咋当?”梁翼显得有些激动,声音也明显提高了几度,他们站在桥上,河床两边的行人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不管咋说,监狱的‘两个安全’刻不容缓,隐患不排除,不抓住监管的主题,监狱出事是迟早的事。”李杰拉长脸回道。
李杰是省警校毕业的,在学校学的就是监狱专业,毕业后分到省一监,从管段民警干到监区长,在监狱一干就是二十年,现在坐在监狱政委的位置上。
“你现在是政委,主管监狱思想政治工作,务虚不务实,当然轻松。谁管行政工作谁倒八辈子霉。都说前世不修行,如今搞后勤,我看是前世修行得当,今世你不管工厂,特别是监狱企业,真是和尚的头——无发(法)。”梁翼斜一眼李杰回道。
“监狱企业终归要剥离,要烂就让它烂下去,设备老化,产品无力参与市场竞争,流动资金短缺,谁能解决?现在的国有中小企业,就像七十岁的老妇人,你让她咋生崽?所以最终还是要淘汰。”李杰眼望着桥下滚滚东流的香河水说道。
“我的政委同志,你说得倒是轻松,如今的监狱体制就不顺,既是监狱,又是企业,监企合一的体制不伦不类。要说监狱是人民民主专政的工具,就应该民警吃皇粮,犯人吃囚粮,工人自己挣口粮。监狱是管犯人的场所,要正本清源,监狱里就不应该有工厂、工人。犯人劳动对象国家提供,犯人劳动有报酬,可实行低工资制。劳动六小时,讲经济效益是社会企业的事,与一个国家机器何干?可历史已经把监狱和企业融为一体,咋分?已经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打断骨头,还连筋哩。民警吃皇粮肚子还饿着;犯人吃囚粮还劳动补偿着;工人自己挣口粮,监狱企业的工人是国家监狱的主人翁。有几个监狱企业的工人是做工的?都是寄生在监狱的附生物,靠监狱吃监狱,谁让你招他们来监狱工作的。活儿有犯人干,监狱企业都是犯人干活,不缺劳动力,你不让他们打杂干啥?”梁翼愤愤说道。
“所以说,现在社会对监狱咋说,一群吃不饱的民警,带着一群自找饭吃的犯人,养活一群不劳动的工人,我的监狱长同志,这合理吗?”李杰听梁翼说完,也愤然说道。
“政委同志,你记住,监狱企业是依附着中国的监狱成长壮大的,在计划经济时代它为国家作过巨大贡献,领袖都要求把监狱办成工厂、农场、矿山,要把社会渣滓改造成有用的公民,在中国一穷二白的背景下,不招工人进工厂行吗?还有劳改强制留场就业,危害一方的坏分子,还要养起来,此一时彼一时,难道不给他饭吃?共产党闹革命,说到底就是要穷人有饭吃,有衣穿,你现在能让他们出去讨饭不成?这也不是共产党革命的目的和宗旨,所以说,监狱犯人有几百号民警管着,只解决吃饭问题。老伙计,对企业经营上我倒有一些想法,回办公室,我再和你商量商量!”梁翼说完,拍拍李杰的肩,顺着围墙走回来。
“你是企业法人代表,你说了算。”李杰嘟着嘴随梁翼走回办公室。
省一监是省局管辖的最大监狱,地理位置优越,最早时由省公安厅直辖,后来精减下放,省一监划归省劳改局。从成立之初起,就定位为重刑犯监狱,几十年过去了,在定位上只把重刑犯监狱更名为高度戒备型监狱,其收押改造对象没有发生变化,所以说省一监关押的犯人,刑期长,人数多。这在监狱内部、城市市民中人人皆知。监狱如此,企业亦如此,省一监对外的企业称省创新工业总厂,辖十余个分厂、矿山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