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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悯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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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卷 第一章-1(9 / 10)
波多杰吸进去了。从此那妖气便搅乱了这个家伙的一生,旷世情种达波多杰从此陷入对自己嫂子不能自拔的单相思的陷阱里。

    遗憾的是白玛坚赞头人没有看到这一点,他只需看到家族发展的蓝图就够了。在贝珠被带回来不久,澜沧江上游的野贡土司家提亲的媒人就来到了朗萨家族,他们相中了头人俊朗英武的二儿子达波多杰。白玛坚赞头人与野贡土司有臣属关系,但又相对独立。他只要每年向土司交上一定数额的岁赋,澜沧江峡谷这一段就是他的天下。如果能和野贡土司家族联姻,那还有什么他做不到的呢。因此,头人当然不会让达波多杰娶贝珠。在贵族头人们眼里,儿女们的婚姻不过是家族财富与权利的某种延伸。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土司要出嫁的女儿曲珍是个连放牛娃也看不上眼的大麻子。“即便是满天的星星,也没有这个贵族土司家可怜的千金脸上的麻子多。”峡谷里的那些黑头藏民私下里都这么说。

    野贡土司家来的媒人说,土司家的三小姐久仰达波多杰的英名,在每个月亮升起来的夜晚都能听到他嘹亮清脆的歌声,雪山上的雪莲因为她对达波多杰的思念而开放,澜沧江翻滚的波浪带下来了她满腔的愁绪;野贡土司家已经用天上的星星装点了新娘的头饰,用太阳之火点燃了新房的火塘,为上门的女婿备好了印度来的虎皮,尼泊尔的玛瑙,汉地的翡翠和绫罗绸缎;在达波多杰上门的那一天,太阳和月亮将走到一起,山上的杜鹃花将常开不败,从澜沧江上游淌下来的将全是醇香的酥油茶和甘甜的青稞酒,而不再是没用的江水。

    “你就听他们吹吧,阿爸。”达波多杰得知自己将要去野贡土司家做上门女婿时,懒洋洋地对白玛坚赞头人说,那时他们正送走土司家的媒人,骑马走在峡谷的山道上。“就是一只百灵鸟也唱不过那些媒人的嘴。”

    “傻小子,你的吉祥到了,你还以为是一阵风哩,”白玛坚赞头人说。

    达波多杰哼哼两声:“还不知是谁的吉祥呢?那个土司家的麻脸小姐倒是磕头碰见菩萨了。阿爸,曲珍的脸就像一颗掉进了沙灰里砸扁了的柿子。”

    头人勒住马,回头对儿子说:“麻子有什么不好?达波多杰,有的人脸上只长了一颗痣,就被认为是福痣。那一脸的痣呢?那会是多大的财富?”

    “阿爸,可是我不知道我的财福在哪里?”

    “在澜沧江对岸,”白玛坚赞头人用马鞭一指西岸道。

    “阿爸,你又不是不知道,对岸是赶马的商人都吉家。他们家又没有养女儿!”

    “哈哈,你小子毕竟还是嫩了点。”白玛坚赞头人用郑重其事的口吻说:“儿子,你要记住,我会老的,将来澜沧江东岸会属于你的哥哥,而你的未来就在西岸。现在它是都吉家的,可是我们可以将它夺过来!那片土地以后就是一个叫达波多杰的老爷的领地。”

    “可是,可是,我们怎么夺得过来,阿爸?”

    “嘿嘿,强大的野贡土司家族难道不为他的女婿和女儿着想吗?我们两家一连起手来,都吉不过是一片被江水冲走的树叶而已。”

    “阿爸,你的意思是,我们要和都吉家打仗?”

    “哪里有不靠战争就得来的领地?”

    达波多杰鼓起勇气说:“阿爸,你知道的,我喜欢贝珠。我不想离开家。”

    “你不是那个狐狸变的女人的对手,她会害你的。”头人一针见血地说。

    “那谁是她的对手呢?”

    “你的哥哥,他的聪明和狐狸的狡猾结合起来,朗萨家族的财富便可以多得来把澜沧江阻塞起来。对岸那些家伙只会靠脚力赚钱,如今这个世道,真正有权有势的,是那些会动脑子的人。马蹄跑得再快,没有人的脑子快;人跑得再远,没有人的想法远。”

    “就……就让我也作嫂子……贝珠的男人吧。人家西岸都吉家的两兄弟都合讨了一个妻子呢。”达波多杰已在心里向佛祖许了一万个愿,如果他不能完全占有贝珠的爱,就祈请慈悲的佛祖把这份爱留一半给他吧。谁叫他是当兄弟的呢。他又画蛇添足地补充道:“我会好好爱她的,甚至比哥哥更爱。”

    白玛坚赞头人挥起马鞭给了小儿子肩膀上一鞭子,“我可不愿我的两个儿子都被一只狐狸迷住,兄弟共妻是那些黑头藏民才喜欢做的事儿。记住,一个贵族的婚姻并不仅仅是爱情。在自家的床上找不到的快乐,到牧场上找个牧羊姑娘就是了。”头人以自己往昔的爱情现身说法。

    达波多杰挨鞭子的地方火辣辣的。那一鞭子决定了他们两兄弟命运多舛的爱情,也将达波多杰的春梦抽跑了。但是那颗深藏不露的爱心,却是再重的皮鞭也打不跑的。他在心里发誓,就是太阳把月亮熔化了,他也不会去野贡土司家。他今生的爱情,即便是凋零的桃花被风吹走,即便是湖里的月亮被涟漪揉碎,他也要催马扬鞭,升天入地,将它一片片、一丝丝地拾掇起来。哪怕它已然破碎,不再完美。但对一个被无端剥夺了爱的权力的人来说,他永远都在期待凋零的桃花再浴春风,湖里的月亮跃上夜空,梦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