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在一起。澜沧江上游的野贡家族据称是牦牛的后代,卡瓦格博雪山背后的巨人部落则被认为是熊的后裔,还有的家族要么和狼有姻亲关系,要么和豹子是表亲等等。既然藏族人的灵魂寄存在大自然中的某个动物或植物身上,既然在生死轮回中生命忽而为人忽而为动物,人和它们中的一员成为一家,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在这个不平静的夜晚,朗萨家族的大宅院内忽然传来一阵阵凄厉而欢快的山猫的尖叫。树上夜宿的鸟儿们被这从未听见的山猫叫声惊得一飞冲天,有的一直逃到了云层之上,久久不敢回到自己的窝里栖息。天上的一颗星星也被骇得掉了下来,在远方的夜空中划了一道白线。从那个时候起,峡谷里的人们才知道,有一种叫声是可以令星星陨落的。
白玛坚赞头人宅院里的人们更是夜不能寐,心神不宁。头人推了推睡在身边的妻子洛追,“是那只山猫在叫春吗?”
“不,” 洛追睡眼惺忪地说:“是你的儿子太勇敢啦。”
“嘿嘿,扎西这小子,太莽撞啦!”
洛追羞涩地说:“你当年还不是一样。”
白玛坚赞又笑了,伸手把洛追搂了过来,然后翻身压了上去。
头人在洛追身上舒服了,他耳边的尖叫声还在有节奏地从隔壁房间传来,刚才他几乎不由自主地应随着那节奏,在身体已经臃肿得像一座小山一般的洛追身上跋涉,但是他轻车熟路、如履平地。头人感到自己也变得年轻了。
“嘿,家族的血脉接上去了。”他惬意地笑笑。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那边和他一样快活的儿子。
洛追说:“没见过在床上这样叫唤的女人,和她带来的山猫一样。唉,她不会当一个本分的妻子的。”
白玛坚赞头人自信地说:“你放心,扎西是我最聪明的儿子。天上一只飞过的鸟儿有没有眨一下眼睛,他都知道。”
在那边的新房里,一对新人正在进行声音与肉体的搏杀,肉体冲撞得越猛烈,声音叫得就越尖锐。开初强悍的扎西平措以为把自己娇嫩的新娘弄疼了,可是当他放缓了冲撞时,他发现身下的贝珠就像马儿不加鞭子一样奔跑不起来;而他放马扬鞭时,仿佛人和马已经浑然一体,御风而行啦。只是那叫声尖锐得有些令他心烦意乱,精力难于集中。“别叫别叫,别叫啊!一条峡谷里的人都听见啦。”他急促地说。
可是那叫声却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放肆,越来越动听。这声音既坚硬又柔软,既刺激又销魂,既让人心惊肉跳,又令人豪情万丈。而且,他发现,身下的贝珠叫一声,栖息在外面树上的那只山猫就跟着应答一声。隔壁房间甚至大宅院里的人们一定分不清哪是贝珠的叫床,哪是那只山猫的叫春。扎西平措终于明白当初她为什么非要坚持把这只山猫带到家里来了。他在冲锋的间歇里感叹道:
“嘿嘿,干这活儿就跟赛马一样啊!你跑得越快,身边的人呐喊声就越高。”
“你是一个好骑手吗?”贝珠娇滴滴地问。
“我从来都跑第一。”扎西平措自豪地说。
“那是你的马好。”
“不,是我更聪明。”
“不见得啊,扎西。有个活佛说,太聪明的人会抓不住马缰绳。”
“是吗?”扎西平措搓揉着新娘两个丰满的乳房,有些茫然地问:“那么,女人的缰绳在哪个地方呢?”
贝珠妖娆地笑了,“你自己去找。”
扎西平措忽然想起了她曾经是只狐狸的身世,“你有尾巴吗?”他说着把手伸到了贝珠丰腴的臀部下。
贝珠夹紧了双腿,“愚蠢的猎手才会去摸狐狸的尾巴。”她扭动着身子说。
扎西平措其实跟他弟弟一样,从看上这个女人第一眼开始,就深深地迷上她了。他举世公认的聪明在贝珠面前,也好不到哪里去。就像刚才,他想抓住狐狸的尾巴,但是这个狐狸变成的女人妖娆的身子在他怀里一扭动,他本来清晰的脑子就被搅晕了。而且,他还自以为是地认为,这个在他身下如此欢乐的女人,不会成为一只斗过猎手的狐狸,她再狡猾,也不可能比他的聪明跑得远。
实际上跑得更远的是贝珠的叫床声。它不但骇掉了天上的一颗星星,还揉碎了一个人的心,让这颗心从此支离破碎,一生都没有得到安宁。这个倒霉的家伙就是扎西平措的弟弟达波多杰。他在对面的房间差点没有一刀把自己捅了,因为那叫声既像一首夜夜都要唱响的情歌,也像刀子一般刺入到他的体内,搅得他柔肠寸断,坐卧不安。他在贝珠和那只山猫此起彼伏的叫声中,能清晰无误地分别出哪一声是他内心深处的痛,哪一声是寂静的春夜里树上的那只山猫无耻的叫春。如果达波多杰的热血就像干柴,那他嫂子的叫唤则像火镰上打出的火星,沾上一点点就熊熊燃烧起来了。更何况这哪是什么火星,简直就是旱季里遍地燃烧的山火。这个小娘们儿在婚宴上,在长辈面前低眉顺眼,彬彬有礼,打茶敬酒,中规中矩。可当她第一次为自己的小叔子递上一碗酥油茶时,她明亮妩媚的眼波释放出阵阵妖气,一下就被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