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连笑断定他对自己没有什么特殊感情,而且他那天怨恨的眼神她还没忘。
只是,自己到底搞砸了万遂什么计划呢?
旁边实验桌的两个人忽然吵了起来:
quot;我借你的实验报告该还给我了,你借了总有十分钟了吧?quot;
quot;再等等吧。quot;
债主急得要哭出来:quot;你全抄走了,考试时我怎么办?分数不是要比你低?quot;
另一位狰狞地说:quot;我还给你又有什么用?反正考完试你也要被淘汰的,你的实验报告就送给我吧。quot;
两人越吵越凶,老师过来劝架,劝得很没有艺术:quot;吵什么?这次淘汰考试又不一定考实验题。quot;
吵架的人举着酒精灯,阴森森地笑着问老师:quot;那考试题目是什么?quot;嘴里吹出来的气让酒精灯的火焰几乎烧到老师的脸上去。
人已经不像人了。
从来没有这样的啊!不过是这短短的几天里,格兰高中已经不是连笑向往的那个形象了,当然还是个幽娴贞静的淑女,但是她笼罩在紫黑色的阴影中,只有火烛跳跃的红光把面孔照得阴晴不定。
连笑才发现格兰高中每个学生身后都背着一个梦魇:成绩退步,家境不如人,小男女朋友不能长久。它们本来是嗜黑的动物,午夜梦回才会作祟,可从改革淘汰考试的制度那天起,它们暗金色的影子便从画布里凸现出来,取代了元神控制着躯体,时刻打着心理战,恶毒起来真让人生不如死:
quot;你多好,早早地出路都找好了,听说一经淘汰马上去quot;启智学校quot;是吧,多光荣多幸福啊,你到那儿肯定是前几名。我还得在格兰高中里苦熬着,真羡慕你呀,要写信给我啊--如果你还认得字的话。quot;
虚伪起来让人想打掉他一脸假笑:quot;昨天晚上又躲在衣柜里写了一晚上作业吧?有效果吗?物理好像还是没及格吧。没事儿,屡战屡败呗。quot;
这样的景象不过是让连笑屏住呼吸忍住,不看不听不想,挨不过就发两句鲁迅式的感慨。真正让她忍无可忍的是下午的事。
quot;谁在我的电脑里装了灰鸽子?quot;老师黑着脸问班里的同学,quot;我的电脑里有淘汰考试的试卷,哪个同学用这么下流的手段偷试卷?quot;
灰鸽子是一种木马程序,可以窃取电脑里的资料。同学们相互看看,都说没有。
老师叫起一个笑得格外贼头贼脑的同学:quot;你笑得这么可疑,是你装的吧?quot;
那人作举手投降状,说:quot;老师我天生长得就这样。再说我只准备了红外线传输答案用的PDA,你别高估我了。quot;
老师问:quot;那是谁?quot;
他环视全班,随手往后一指:quot;是那哥俩。quot;
那对双胞胎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正自娱自乐地用铅笔和橡皮排演肥皂剧。
一样的有钱人也要分几等,双胞胎家里是开办农场的,不比经营电子产品的,是次等的有钱。兄弟俩都是一样的圆头圆脑,像是被画上五官的马铃薯。个性淳朴可爱,没有沾染纨绔子弟的味道。
记得他们刚来班里的时候,也尝试着融合,班里同学讲笑话很卖弄和恶俗,他们还得跟着同学一起笑,可每回笑完都有被人笑了一场的感觉,心里惴惴的,也累。他们索性疏远其他同学,自己跟自己玩儿,这样就算被人笑一场,至少是踏实的。
连笑不记得自己何时和他们亲近起来的,应该是又一个煎熬的课间。双胞胎其中的一个不声不响地在连笑的跟前撒下一桌子果冻,眨着眼睛示意连笑快吃,听到连笑咕噜一声吞掉了才乐呵呵地走开。
之后,他们经常主动招呼连笑,甚至允许她加入他们由各式文具领衔主演的,众星云集年度歌舞片巨献的拍摄工作中来。
连笑看着他们扑闪的像婴儿一样的睫毛,心里又高兴又同情:真是可怜的孩子,学校里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呢。
连笑不知道的是,他们虽然活在自己的动画小世界里,但双目清明,看不懂力的分解,却看得懂连笑被孤立被欺负的情势。
连笑喜欢着他们,看他们的眼神也带着善意,但其他人可就不是了。兄弟俩感到许许多多不善意的目光,愕然抬头。
老师看他们圆月一样的光脸庞,说:quot;就是他们兄弟俩吗?看起来不像啊。quot;
指认的人因为心虚,反而更加理直气壮:quot;就是他们在你的电脑里装了灰鸽子,是他们是他们……quot;重复几遍,就连自己也相信了,甚至被自己这种不畏强权、大义灭亲的精神感动了,所有的毒誓都发遍了笃定是哥俩窃取考卷。
老师也不得不相信,一手提着一个,把他们往教室外拎。
弟弟先哭喊出来:quot;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