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呢礼帽,戴一副圆圆的墨镜,一脸的络腮胡子。那男人把墨镜摘了,嘉和与嘉平两个不由惊呼起来:quot;大辫子!quot;
沈绿爱从来也没有见到过赵寄客,奇怪的是一刹那间,她就认出了他。她对他的第一眼注视便是直接的、感激的、火辣的,因为他赞许她。他们两人在目光相接的同时都在心中怦然一惊,然后沈绿爱少有的一阵心慌意乱,便把目光移向丈夫。园子里原有的四个人中间,唯有杭天醉反应最为迟钝。他看着他的疏离多年的把兄弟,茫然地半张着嘴。
quot;怎么,真的不认识了?quot;赵寄容笑问,quot;你和弟妹这场精彩的对白,我倒是全听见了。quot;
quot;你还肯理睬我?quot;杭天醉这才清醒,傻问。
quot;岂有此理!quot;赵寄客大步流星走向前去,quot;自家兄弟,说这种见外话。quot;
沈绿爱这才主动打招呼:quot;坐,坐坐。您是赵寄客吧。quot;
quot;名尘,字寄客,东渡日本几年,得一号,曰江海湖侠。quot;
杭天醉却一把抓住了寄客:quot;说,为什么回了国也不来找我,见了我也不理不睬,我就认你这么个兄弟,你……quot;他眼里便要渗出泪来,嘴唇也哆嚷了。
沈绿爱已在廊下置了桌椅,招呼他们坐下,一边拽丈夫衣角,轻声说:quot;别说那些了,快把你这身戏装脱了去吧。quot;
杭天醉却大声嚷嚷:quot;你晓得什么?我和寄客像嘉和、嘉平一般大就互换金兰。要不是我病倒,早就与他一同去了日本了。quot;
赵寄客坐下了,才说:quot;我看你一点也没变,还是那么没头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个朝廷见了要杀头挖心的人,何故牵累你?你现在和从前不一样了,又有家产又有儿女,牵连不得。quot;
沈绿爱正上了一杯好茶,听此言,心一惊,说:quot;莫非你和秋谨、徐锡豚,亦是一起举事的?quot;
quot;正是。quot;
quot;不知是否与我兄长相识?quot;
quot;沈绿村先生,老相识了。quot;
杭天醉说:quot;这下你们革命党可以认亲戚了。quot;
正说着,那小哥俩就惊奇地跑过来,拥着这位伯伯。嘉平爬上他的膝盖,上去便掀他的瓜皮帽,嘉和在后面,细细摸那大辫子quot;你们这是干什么?quot;小哥俩说,想看看辫子的真假,旧年大舅来,带着假辫子的quot;辫子嘛,倒还是条真辫子。不过,该剪的日子,快到了。quot;quot;听说你手一动,坏人就打到水里去了?quot;嘉平说。赵寄客哈哈大笑,指着天醉:quot;你说的,是不是?quot;
杭天醉也笑,说:quot;再露一手,如何?让我妻儿开一回眼界。quot;
赵寄客想了想,说:quot;好吧。quot;
话音刚落,人却已经在院子里了。他环顾四周,相中了一株盛开的山茶花。他缩身一蹲,捡起地上一粒小石子,测地放出手去,流星一般,人们再没见那石子去处,却见那朵大红山茶花应声落地。他轻轻走了过去,从从容容捡起,还像江湖中人一样,朝各位作个揖,茶花夹在手中,颤颤地抖。嘉和看得目瞪口呆,连话都说不出来。嘉平却扑了上去,抱住赵寄客的腿就往上爬,边爬边叫:quot;伯伯,你教我武功好不好?我有大刀。quot;
这边,沈绿爱拉着嘉和走过来,又抱过了嘉平,说:quot;乖,出去玩,伯伯和爸爸有事要谈。quot;
嘉平才扭了两下,赵寄客便放下孩子,又把手里的花给了他,说:quot;给你,好看吗?quot;
嘉平把花一把塞给了嘉和,说:quot;不好看。大刀好看。quot;他就要去背他刚才在玩耍的那把刀。
嘉和接过花,却细细看了,嗅了嗅,然后,拉拉妈的衣服,说:quot;妈妈好看,妈妈戴戴。quot;
沈绿爱接过花,嫣然一笑,朝外走去,两个孩子拉在身边。走到门口时,她把茶花插到了耳边。
那天傍晚时分,杭天醉和赵寄客两个,都喝得有那么六七分醉意了。沈绿爱在一旁坐陪张罗,才断断续续地晓得,赵寄客在日本就读的是机械,入的是地处北九州的户烟叮的明治专门学校。每年招收中国留学生的名额很少,考题难度也大,但他还是考入了,为的是将来专造武器弹药,杀尽清贼。他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黄金瓜来,说:quot;你们看它是个什么?quot;
沈绿爱好奇,想用手去碰。被赵寄客用手挡了,小手指无意触到了沈绿爱的手掌心,便一阵灼热,贼一般缩回去。
quot;这是颗炸弹。quot;赵寄客又把它揣入怀中,quot;这几年来我就没离过身,需要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