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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后,结婚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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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5 / 13)
活散淡。好玩的人,来了一拨,走了,又会再来一拨。我和王股说着后来《今日早报》里发生过的事,大都是从毕绿那儿“批发”来的。我说最早的那些编辑现在差不多都走光了,《今日早报》也上了正轨,不用没日没夜地做版改稿了。他则在袅烟中,陷入一种药性沉思,目光仍是涣散的:“哦,我听说了。《今日早报》?上海?遥远,遥远的地方……”

    一日,顾骜单独出去拍片,回来时说在古城中心的邮局门口看见了《今日早报》的主编。他一个人,手里提着袋新鲜的山楂,正在柜台处领一份《今日早报》。看得出,应该已经在古城待了有些时日,已经开始通过邮局订《今日早报》。可惜后来,我一直都没能遇见他。听王股说,他在大理和那位主编吃过一顿饭。主编已经请了长假,说要带着妻子在生命的最后一段日子里,去所有她想要去的地方。大理,是他们来了后觉得不想再离开的地方。

    听着,瞿颖宁显得有些动容。她坐在我的房间里和我聊天,说如果顾骜能够像那位主编对自己的妻子那般不离不弃,那她这辈子赌的最大一把注,赢了。

    瞿颖宁结婚后,和顾骜的生活并没有发生多大的改变,还和原来同居时一样,只是现在吵架,不能轻易说分手了。她也从这种婚姻生活里得到了点小女人的“好处”,那便是顾骜钱包里所有的钱,都交给了她。

    “男人没有钱,就好像女人毁了容,出去见不得人。”她说。

    在她心里,结婚前那一段小插曲,似乎并没有留下多大的痕迹。她又很肯定地告诉我,在女人原谅男人之后,女人心里是不是留下痕迹,关键还是要看这个男人怎么做,能做到怎样。如果他真的改了,这种转变,敏感如女人,都能感受得到,更何况是她。

    我听着,不置可否。关于我的事,瞿颖宁并不知道,但我承认,这一夜她对我说的话,很大程度上替我减轻了负担。过去,我常以为忘不掉那些伤害,是自己的问题,是自己过于敏感且小心眼。但现在,我也可以推给戴方克一些责任了,因为他根本没有改过。那些我无法接受的事,是他血液里固有的东西,不可能去改变。他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一个心中存爱而享受孤独的男人。他的生活要精彩,要丰富,被女人的爱慕簇拥。

    在苍山上,我给戴方克写了很多信,却都寄回了自己家。也许我并不真的那么迫切地想要让他读到,又或许,是因为日记本没有随身带在身边,我只能对着信纸倾诉。隔了十万八千里,除了戴方克外,我还很记挂那只叫做corner的小猫咪,因为它是我和戴方克开始的见证。

    当然,有了开始,你也未必能够猜到结局。这是小芹告诉我的话。

    我和王股说起他的远方表叔。我说:“那个人怎么欠了这么多人钱,还总有小混混上来找麻烦?”

    他朝火堆里丢了一根柴,摇摇头,说:“很快就过去了。”火光印在他的脸上,摇曳着。

    忽然间我觉得面前的这个王股,变得陌生而疏离了。他似乎将自己包得很紧,是那种睡着了也随时会惊醒的人。他已经有两三年没写新小说了。当年那个在饭馆里走起路来古道仙风,喜爱在酒桌上吟诗的王股,不见了。

    送我回昆明时,王股在车上突然说:“不想回大理了,因为有些路既然走了,就不能回头。”

    我以为他开玩笑,回了一句毕绿说过的话:“这条路走不走得回来,关键还看你自己。”

    快到昆明的时候,大巴上在播一条新闻:苍山着火了。火势看上去很汹涌。王股自言自语道:“火真好,烧一烧,什么都成为灰烬。”那时候我不明白他的话,后来才知道,如果可能,王股大约是很想让自己的过去也烧死在苍山上。

    从云南回上海后,我去顾姳家领回了coco。一到家,看到这段日子里戴方克往旧手机上发过的短信,很多句话让我看着也有些动容,鼻子一酸想要流泪,可我忍住了不再回他,也是想让一切都能尽快地平息下来,变成过去。但这种平息到后来却突然因为情人节那天的一条短信,浪击千层,也让我在瞬间丧失了自我抵御的能力。于是,最后一潮伤害如海啸般袭来,直接吞噬掉我和原本辛苦搭建起来的坚强。

    我终于不得不承认自己在戴方克的心里,不过是个女人的符号。他轻巧地越了过去。也许开始时并不想完全失去,就像孩子玩腻了一个玩具,却不愿意拱手让人,即便是自己不要了,也非得藏着收着,说不定哪天又心血来潮了呢。可当我的短信暴露在那个女人的视线里时,他应该已经安定下来的同居生活,被搅乱了。本能地,他一定像当初那样也对那个女人忏悔了,表露了深切的爱,然后二取一地做出了对自己影响最小的选择。既然我这里早已是“不可能”的代名词,他又何苦为了这“不可能”去影响现在刚开始正值甜蜜的爱呢?况且,在我面前,他戴方克很难再挺起胸膛将自己表露得和外表那样正直与体面,因为他是个怎样的人,有怎样的习性,我心里比谁都清楚。所以我想,除了身体和新鲜外,戴方克也是想给自己保全一种体面的尊严。至于爱不爱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