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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包里的单人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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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4 / 8)
佛在告诉我,这一晚你一直待在医院,没有回家。

    “嗯。”我轻轻地答你。

    “不打扰你了。”你说。

    “不,我也睡不着,我迟些要搬了。”

    “搬到什么地方?”

    “蒲飞路。”

    “我们很近啊。”你说。

    是很近,还是仍旧很远?

    “你睡不着吗?”我问你。

    “我已经把自己训练得什么时候也可以睡着。”

    “你还没有忘记她吗?”

    你没有回答我。

    房东找人把房子翻新一下,她说大概需要一个星期。

    这个星期,我已迫不及待为新居添置东西。

    把手烧瓷砖拿去装裱时,经过一间义大利灯饰店,我被里面一盏玻璃吊灯吸引了视线。

    那盏吊灯,半圆形的灯罩是磨砂玻璃做的,当灯亮起时,温柔的灯光把整间灯饰店都浮起来。

    我看看价钱牌,售价是我半个月的租金,我舍不得买。

    “这盏吊灯,我们只来了一盏。”年轻的男店员说。

    “可惜价钱很贵啊。”

    “但是真的很漂亮。”他说。

    “还是不要了。”

    我正想离开时,他对我说:“这盏灯是有名字的。”

    “灯也有名字的吗?”我回头问他。

    “是这盏灯的设计师给它的。”

    “它叫什么名字?”

    “‘恩戴米恩的月光’。”

    为了名字,我把灯买下来。

    恩戴米恩是神话里的人物,有人说他是国王,但是大多数人都说他是牧童。

    恩戴米恩长得俊美绝伦,当他看守羊群的时候,月神西宁偶然看到他,爱上了他,从天而降,轻吻他,躺在他身旁。为了永远拥有他,月神西宁使他永远熟睡,像死去一样躺在山野间,身体却仍然温暖而鲜活。每一个晚上,月神都会来看他、吻他。恩戴米恩从未醒来看看倾泻在自己身上的银白色的月光。痴情的月神永恒地、痛苦地爱着他。

    你就是我的牧童,可惜我不曾是你的月光。

    晚上待在烧鸟店,你好几天没有找我了。

    那天晚上,特意打电话来告诉我,你没有跟孙米白一起,不是为了让我安心吗?为什么又不理我?“我是不是在追求他?”我问惠绚。

    “这样还不算追求,怎样才算?”她反问我。

    真令人难堪。

    我在安慰自己,你不找我,因为你很忙。况且,你也不一定要找我。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不能不见的盟誓,对吗?入伙那天,徐铭石和惠绚来替我搬家。

    上一次搬家,是和政文搬到薄伏林道,那天很热闹,政文、康兆亮、惠绚和我,四个人忙了一整天。

    今天,冷清得多了。

    “他好歹也应该来替你搬家,不然,怎么做你的男朋友。”

    惠绚一边替我拿棉被一边说。

    “他还不是我的男朋友。”我接过她手上的棉被说。

    “从这里看出去很漂亮。”惠绚站在窗前说。

    “可以看到西环最后一间屋。”我说。

    在地图上,我这里与你那里,距离只有九百公尺,比以前更近。

    “原来是这样。”惠绚说。

    徐铭石替我把灯悬挂在床的上空。

    “很漂亮的灯。”他说。

    “它有名字的,叫‘恩戴米恩的月光’。”我说。

    灯亮了,整张床浮起来,诉说着一个痴情的故事。

    夜里,我把你送给我的星星贴在天花板上。

    我看到你的家里有灯,你是一个人吗?我立刻打电话给你。

    “回来啦?”我问你。

    “你怎知道我回来?”你愕然。

    “你通常都是这个时间下班吧。”我撒谎。

    “这几天好吗?”你问我。

    “我搬家了。”

    “新居怎么样?”

    “有兴趣来吃一顿饭吗?”

    “好呀,你煮的东西那么好吃。”

    “明天晚上有空吗?”

    “明天刚好不用上班。”

    “那就约好明天。”

    黄昏,我匆匆离开布艺店,准备我们的晚餐。

    你在八点半钟来到。

    “要不要参观一下?”

    “这盏吊灯很漂亮。”你说。

    “它叫‘恩戴米恩的月光’。”

    “它有名字的吗?”

    “我是为了名字才买它。”

    “是不是那个神话里的牧童?”

    “你也知道那个神话吗?”

    “他一直都在山涧里熟睡,像死了一样。”

    “他没有死,他是被深深地爱着。”

    “是的,他没有死,他被深深地爱着。”你说。

    我把晚餐端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