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秘密,这可能是唯一的了。
在商场门口,陈参谋真没有看见白麦。当时他心里想的全是另一个女人。手里拿的那个花头巾,是给那个女人的礼物。一个男人要是心里想着一个女人,那么对于出现在身边的女人,不管是什么女人都会视而不见了。
急着要见的女人是文工团的一个演员,他急着要见女演员,女演员却不急着要见他。敲了半天的门,门才打开。
花头巾很好看,也一样没有让女演员的脸变得好看。
想和女演员亲热一下,女演员把他推开了,说昨天晚上演出太累了,她要睡一会。
坐在一边,等女演员睡好了,又要去亲热,又让女演员推开了,说晚上还有演出,不能太累了。
心里知道,女演员不是太累了。是看他不顺眼了。还没下放前,好多次,女演员半夜演出完了,还要喊他去。说是刚下舞台,太兴奋。还说,和他亲热一下,会睡得格外香。
定下的结婚日期,变了又变,女演员说,不调回来,不能结婚。
在戏里能演牛郎织女,怎么演都行,但真过日子,她不可想做织女那样的女人。
女演员去演出了。陈参谋没有跟着去,坐到台下看女演员浪漫。
他在街上乱逛,走着走着,站住了。有点发愣。
白豆 - 第十一章 (5)
四周什么事情也没有,他的发愣,别人看来很可笑。他却不这么认为。因为,他看到前面的树丛中有一座小楼。
没想往这里走,却走到了这里,这不能不让他站在路边,望着小楼想一阵子。
没有这座小楼,他下放不了。同样,他想调回城里,小楼还起着决定作用。别人都以为他的下放,是为了让他到基层锻炼一下,为日后提拔重用做准备。只有他知道事情的真正原因根本不是这个。
真想走进这座小楼,去求小楼的男主人把他调回来,只有调回来了,那个漂亮的女演员变成自己的妻子。
可他不敢。他觉得自己实在太冤枉了,他没办法说。首长老罗找他谈话让他下去时,什么也没有说。可他知道为什么会让他下去。
到了基层好象一下子掉进了暗无天日的洞里。在这个洞里,他有时会想,要是当时他和白麦有点什么,是不是他的命运反而会比现在好些。他知道,现在想什么,都没有用了,可他有时还会忍不住要这样想。想什么,没有事,因为没有人能看见你的想法。
在下野地,没有一个人能真正的永远拥有自己的秘密。没过多久,大家都知道了白豆去为胡铁上诉的事,还知道了白豆每个星期都要去劳改队看胡铁一次。
看到白豆挎着包,穿着好看的衣裳出门,总有人会凑上去问。
白豆,这是去哪儿?
去劳改队。
去那儿干吗?
去看胡铁。
劳改犯有什么看头?
我喜欢看。
包里鼓鼓的,装的什么呀?
莫合烟。
胡铁不抽烟呀。
过去不抽,现在抽了。
你还给他带了什么?
他要什么,我就给他带什么。
他要什么,你都给。
他要什么我都给。
本想看到白豆的不好意思,从中得到点趣,可问来问去,倒是自己没有意思了,没有趣了。
不管什么东西,越是遮掩,大家越是想看,真是把它完全摊开,放到光天化日里,谁想看都可以看到,反而不会有人想去多看了。
有些事,一般人看了,知道了,可以不管。可同样有些事,干部们看了,知道了,却不能不管。
吴大姐找到白豆。
吴大姐说,听说你又去劳改队了?
白豆说,是的。
吴大姐说,说你和胡铁好了?
白豆说,是的。
吴大姐说,你说你要嫁给胡铁?
白豆说,已经嫁给他了。
吴大姐说,胡说。
白豆说,真的。
吴大姐说,你不能这样,他是个劳改犯。
白豆说,他被人冤枉了。
吴大姐说,别再和他来往了,这么下去,你会把自己毁掉的。
白豆说,我已经被毁掉了,无所谓了。
吴大姐说,你不能自暴自弃啊,组织和同志们还是很关心你的。
白豆说;这我知道。
吴大姐说,我很愿意帮助你。
白豆说,我知道。
吴大姐说,不管有什么事,也不能去找个劳改犯再糟蹋自己啊。
白豆说,你是说,下野地还有男人愿意娶我了?
吴大姐说,有啊,有啊。前两天马号喂马的老张见了我,就给我说了,不管是谁,只要是个女的,她都愿意娶。老张也就是年纪大了点,但思想品质绝对没有问题。
白豆说,驴和马的思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