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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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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豆 - 第十一章(4 / 8)
钢铁象面团一样摆弄的胡铁也会显出这样可怜的神情。原以为听了自己的话,胡铁会象一头狮子一样狂吼起来,要真是这样,白豆可能还会好受些。没有想到胡铁会用他的可怜,把白豆的心撕裂了。

    因为这个可怜是白豆带给他的,不管是不是故意的,白豆都得承认这个可怜是她带给胡铁的。

    男人不应该有这样的可怜相,男人真有了这样的可怜相,那他会比女人显得更可怜。既然是白豆把这种可怜带给了胡铁,那么,白豆也就会想着怎么样能把胡铁的可怜带走。白豆不但要这么想,还要这么做。而她这时能做的只能是不让胡铁把他的呓语般的话再说下去。

    不能去堵他的嘴。只能也说话,说更多的话,象大水一样,把胡铁的话淹没掉。

    白豆说,老胡你别这样。

    白豆说,我知道你是好人是清白的。

    白豆说,每个休息日我都来看你。

    白豆说,我给你带莫合烟。

    白豆说,你要是不嫌我坏了身子我就等着你。

    白豆 - 第十一章 (4)

    白豆说,以前我来这里问我是你什么人我说是你的朋友以后我再也不这样说了。

    白豆说,以后我来看你他们问我是你的什么人我就说是你的未婚妻。

    白豆说,要不就说我是你的老婆。

    白豆说;来拉着我的手咱们就算是结婚了。

    白豆说,从此以后我就是你的老婆了。

    白豆说,不管等多少年我都等着你别说等你八年了就是等你一百年我也等。

    看着胡铁的可怜,白豆把能想到的话全说了,她觉得只有这些话才能让胡铁的可怜少一些。只要这会儿能让胡铁的可怜少一些,让白豆说什么都会说,做什么都会做。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那个墙上的小洞太小,只能用来说话,不能做别的事。

    也不是什么事不能做,白豆把手伸进小洞,让另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那只手很大,很粗糙,也很有力。抓住了她的手后,白豆看那张铁一般的黑脸上,看上去真的没有那么可怜了。

    白豆说了好多话,胡铁什么话也没说,可胡铁的手却说了很多话,这些话,白豆用她的手听到了。听到了胡铁的手说的话,白豆的心一下子好受多了。

    同一天,白豆去劳改队看胡铁,白麦也出门,去给孩子买换季的衣裳。也怪,那一天以后,再看两个孩子,一下子可爱了好多。好象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一样。在心里把孩子的位置,越来越往中间摆了。这不天刚有点凉,就想着去给孩子买衣裳了。

    走在大街上,象走在自己家里一样,白麦没有半点不自在,白麦已经是城市人。并且比这个城市多数人生活得要好。她已经不用做针线活,家里的人想穿什么,就去商店买。家里的工资,每个月都花不完。想要什么,都可以到商店去买。还要去大商店,大商店东西好,花样也多,贵一点,不要紧,只要东西好。

    天山商场最大。大门也大,可人太多,进的人和出的人,在门口挤成一团,象是水闸闸门前的漩涡。白麦往里进,觉得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她的眼。她站下了,她的眼又被晃了一下。她看见了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一张脸。这张脸和许多张脸挤在一起。象是好多树叶叠在一起,可白麦还是看到了那张脸。

    因为这张脸姓陈。

    没有再往里挤,站在大门的边上,等着那张脸从里面挤出来。其实连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等这张脸出来。实在没有想到会碰到他,并且是在这个地方碰到他,她什么也来不及想。

    他要是和她说话,她该说些什么。她没法马上想出来。

    可她马上又发现她不用去想说什么话了,因为根本用不着说什么了,因为那张脸从她脸前经过时,既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转过来,她甚至感到了那张脸上的一张嘴呼出的气息。但那张脸还是一掠而过,象是一阵风吹动了一棵树,白麦只是动了一下。这个动作极细微,几乎看不出来。

    再看过去,那张脸没有了,看到的只是一个后脑勺还一个宽厚的后背,还有一只手里的一条头巾,是个花头巾。是给哪一个女人买的,白麦猜不出来,反正不会是给她买的。

    望了一会,白麦不望了。转身走进了商场,边看柜台货架上花花绿绿的衣裳,边在想,幸亏他没有看见她,要是他也看见她了,站下来和她说话,她说什么呢。他们之间还有什么说的呢。两个人要是没有话说,见面还不如不见面。

    其实这个时候,他们还是有话说的,比如说,她知道,那个牵涉到白豆的案子,就是他去复查的,他肯定见过白豆。她完全可以象谈工作一样,和他谈谈白豆和白豆的案子,问问当时调查的情况。只是这个时候,白麦一点儿也没有想起白豆来。

    买完衣裳回到家中,一个人躺到床上,又想起商场门口遇到的事,老罗看到白麦好象在想什么,问白麦在想什么,白麦说什么也没有想。

    有些东西,不是想忘就能忘掉的。如果说,在老罗跟前,白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