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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绵羊和山羊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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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院了(2)(3 / 6)
。”我说:“我有什么不敢说的,薄学也好,厚学也好,我都不觉得好,我觉得不学才好呢!”江老师说:“你哪来的这么多歪理邪说。”我脱口说:“被你逼的。”江老师一怔:“什么?我逼你?”是个人都在逼我!我心中感叹,嘴上却说:“一个老师是不能计较学生的,尤其是女生,尤其还是小老乡。”江老师说:“你把农村妇女撒泼的一套全学到手了。你想让我网开一面,我告诉你,没门!”“没门可以跳窗户!”我向江老师建议道。

    接着,我笑嘻嘻地提出回去换衣服时,双脚还在水洼中踩踩跺跺,用脚尖一下一下地拨着弧圈。江老师认定我蓄谋已久,并发现了我自鸣得意的行为。他煞费苦心刚找出刁难我的理由:只要你把桌子上的那两道题做完,当然可以。我正想抗议,迎面走来了合打一把油纸伞的小程老师和韦老师。韦老师天生的大嗓门:“嘿,江老弟,泪下无尺寸,纷纷天雨丝,你可真给老天爷捧场啊!”

    “嘿,那不是小侉子吗?”小程老师紧接着兴奋地说。江老师眉心皱了一下,莫名其妙地打发我走。我装着没听见,气得江老师一把一把地抹着脸上的雨水,质问道:“叫你走,你怎么还不走?”

    “你耳朵的洞用什么打的?”我的声音大过了雨声。

    “锥子。”江老师用手比划着长短,平静地告诉我。

    方向明被江远澜戏弄后有三天闷闷不乐,到第四天,他眉开眼笑地向贾校长呈送了一份《关于全体教师体育锻炼计划实施方案》的报告。贾校长在报告上签字:请方向明副校长负责具体落实。

    方向明要找的第一个人就是江远澜。今天的他一身运动衣、球鞋也用山药粉浆得白白的,且用白粉笔又涂了一遍。方向明到江远澜家扑了空之后,就来到了数学教研室,把江远澜给逮住了。那一刻,江远澜正质问我做五道题为什么错五道。

    方向明上来就说:“江兄啊江兄”,我真为你细精精的胳膊担心,人家牲口卸了套还不忘溜溜道呢,你真该调剂调剂,写啊算啊无止境,要锻炼,要锻炼。我觉得你练哑铃很合适,哑铃能让你的胳膊粗胳膊壮胳膊硬得铁一样,你先到大殿领个哑铃,明天早上全体教师集中训练时我要检查的!你如果阳奉阴违,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翌日晨,全校七八十位老师都被一遍遍紧急通知的大喇叭叫到了操场。江老师身穿麻袋宽,麻袋色,麻袋样式的怪衣服,事后听懂行的石老师说那布料是上好的桑麻丝。江老师双手抄在衣内,像有一隐形车把他推来,神情笃定,面目庄严。方向明一身热气腾腾地跑到江老师面前指着匿在衣中的秘密问:“哑铃带来了吗?”江老师挺胸昂头,端出皇帝上朝的架势,方向明就不问啦,他吹着嘟嘟嘟的白哨子,站在临时被锯掉四条腿的桌面上当做指挥台,先是领着全校教师背诵毛主席语录: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然后宣布喜城中学教师体育锻炼暨驳斥东亚病夫工程正式开始启动。

    江老师左右手各握一根金灿灿、香喷喷的油条从麻袋装里伸了出来,他认认真真地做着扩胸运动,胳膊伸得又直又平,只是他手中攥着的哑铃香飘四溢,“尝尝,尝尝嘛!”他紧着招呼韦老师、郝老师和刘主任。

    且不说江老师选择的运动器械是多么的别致,且不说韦老师吃油条的姿式与牛犊吃奶无二。江老师把油条当哑铃的创意逗得全体老师前仰后合,笑成了一锅粥。

    方向明青白脸,青白眼哭笑不得,命令小程老师没收江远澜的“哑铃”。剩下的一点点“哑铃”被小程老师没收是没收了,但没收到了小程老师肚子里,按他的话说不吃油条没道理。韦老师用三个鸡蛋大小的山药蛋做了一个链球,胳膊悠得呼呼的对方向明说:“毛主席早就说了要因地制宜,因地制宜。”

    江远澜把一双油手理所当然地像抹在自己衣服上一样抹在了方向明的衣服上,他用苦口婆心的态度对方向明说:“早就告诉过你笛卡尔说只有鸡才晨练,只有腔肠动物才参加晨练。通常来讲,天才与伟人睡风谨严,植根乾嘉,一贯主张在充分耗思伤神而不是辗转反侧的基础上,寻求睡境与梦境的圆满统一。孔子所谓“好之者不如乐之者”指的就是睡懒觉,觉懒睡,并且日上三竿不起床。”

    “歪理邪说!”方向明气得说:“不锻炼,不锻炼了,我们就在现场召开批斗江远澜,韦荷马也在其列。”

    体育教研室主任陈丹倦老师是全国五十五万名右派中的一分子,他有一头漂亮的卷发,据说还是北京体育学院校篮球队的中锋,有健将职称,有北京市桥牌协会会员的小本本,有老娘没老婆。方向明把陈丹倦拉到一旁嘀咕了三五分钟,这期间,小程老师忙着给江、韦二人上眼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晨练事非儿戏,毛主席在指出世界大战的危险依然存在的同时要全国人民都增强体质就是要有打仗的准备,你们俩一个拿油条当哑铃,一个拿山药蛋当链球,操心拉出去毙了。”

    小程老师话刚说完,方向明拍着手,招呼老师们到沙坑前,围成圆圈坐好。老师们三三两两,尽量有说有笑地朝操场南边的沙坑走去。“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