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简直没有想到过这样的事!”
“哦——”舜英愕然向我注视,好像还没辨明我的意思。
我也猛省到我这作风不合于“工作的原则”,我应该将计就计,多套出她一些隐秘,但已经不大容易转口,我只好将目标略略转移,故意忿忿地说:“舜英,我这话对你说是不要紧的;我在希强面前发过誓,无论在什么地方,有了他,就没有我!我和他,合不到一块来!舜英,我这话,本来不想对你说,现在是不说也不行了,可是你要代我守秘密!”
她似信不信地看了我好一会儿,这才说道:“想不到你和他的关系弄得这样坏,——可是,他实在最肯帮忙朋友,他不是再三要我们致意你么?我可以担保,他对于你毫无问题,他这一面是没有问题的!”
我只微笑摇头,不回答。
“而且现在时势不同了。从前有些死对头,现在又走在一处,从前的好朋友,现在也有变做死对头的;过去的事,大家都不用再提,你又何必这样固执!”她一边说,一边走近到我跟前,轻轻拉住了我的手。
“可是,你不知道,我恨他!”我当真生了气了,“我恨他入骨!”
“哦!这就怪了,我当真不知道。”
“可不是。你只知道他从前曾经帮过我的忙,待我不坏,可是这些全是表面!说出来,谁也不会相信,他这人——哎,害人也不是那样害的!”
“呀!原来——不过当初你们结合的时候,他虽然用了点强迫,后来他待你,好像也不坏,你何必再记在心上呢!”“不光是这一点。”我自己觉得我的声音都变了。“我所以恨他,就因为他是使我弄到现在这步田地的第一个坏蛋。”
我那时的脸色一定也很难看,因为舜英那拉住我的手突然放了,而且吃惊地倒退一步。我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挽住她的肩膀笑了笑道:“舜英,你不要误会,我可没有怪你的意思。介绍我和他相识的,虽然是你,但我明白你是一番好意,——可不是么?你自然只看到他一个表面。我还没见过第二个像他那样的人——把女人当一件东西来作践!”
“哎!——”舜英轻轻叹了口气,似乎放弃了游说我的意思了。
“算了罢!过去的事不再多说,我们谈些别的罢。”我一边说,一边颓然倒在床上,就东拉西扯地问她逛过什么地方,有哪几个人常往来。但是她好像也忽然“聪明”起来,也存了几分戒心,不肯多说。
送走了她以后,我只觉得脑壳上像戴着一个箍,两颊喷红,口里发腻;我连忙吞了安眠药片,和衣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