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弧上的舞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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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弃的家园.4(3 / 7)
至装出非常之难过的样子。

    而我的妻子这时笑盈盈地对我说:“亲爱的,恭喜你——你得精神病的消息今天已经见报了!这下子好几天里你又可以成为本市的‘热点人物’了。我来时,在公共汽车上都听到了人们在议论这件事儿……”

    我不禁地问:“消息发得这么快?你捅到报上去的吧?”

    她笑得更开心了:“除了你老婆还有谁对你这么好哇?你不是总怕被公众遗忘了吗?”

    “他们怎么议论的?”

    “他们说你肯定是跟外国的某些作家学的,装疯卖傻,制造新闻,借以出名!说你爱疯不疯,才没人稀罕关注你呢!”

    我当时的感觉是仿佛被人往嘴里塞了一条大毛虫,我想吐它出来,可它朝我嗓子眼儿里爬……

    噢我神圣不可侵犯的名声呀!

    噢我在读者公众们心目中的严肃作家的形象呀!

    我不禁骂了句:“真他妈的!”

    妻笑眯了双眼问:“亲爱的,你是骂你老婆呀,还是骂读者们呀?”

    我苦着脸说:“都不是。”

    老苗不高兴了,气呼呼地问:“那你是骂我了?”

    我赶紧声明:“老苗,我哪儿能骂你呢?你百忙之中来看我,我若骂你,不是太不识好歹了吗?”

    老苗说:“反正你是在骂一个人。”

    其实我是在骂那两个外星来的狗男女。我恨死他们了,他们搞他们的科学,我搞我的文学,两个星球上活着的人,井水不犯河水,前生无冤近世无仇,干嘛非跟我过不去呀!

    我说:“那当然!”——却不敢照直说出是骂那两个外星来的狗男女。

    老苗竟认真起来,他说你也不是骂你老婆,也不是骂读者,还不是骂我——那么一定是骂市里的领导了?

    我急说老苗老苗,你可千万千万别这么认为!我是骂我自己,骂我自己还不成吗?

    妻和老苗走后,我前前后后一想,疑心顿起,怀疑他俩都不是人,我的意思是——我怀疑妻是那个外星来的女客变的,而老苗是那个外星来的男客变的,并暗自庆幸,多亏没当面儿承认是骂他们,恨他们……

    第二天我企图往外溜,可是刚出楼,被女护士追上了。她说你这人,怎么随便往外溜啊!你既然住进来了,就得听我的了!回去回去!再往外溜,把你送重病号病房去!……

    我便又怀疑那女护士也不是人,是另一个外星来的“高智能生物”……

    我不敢再往外溜了,怕真被送到重病号的病房去……

    一个星期后妻和老苗又来了。是陪小邵来的。小邵说他是代表市委曲副书记来探望我的。

    我说多谢领导对我的厚爱。

    小邵说我胖了。

    老苗附和地说我是胖了。

    我妻也说我胖了。

    小邵说我还白了。

    老苗说白多了。

    妻说可不是么,这一胖一白,显得年轻了,看来还是医院的生活有规律,适宜他。那就干脆让他住几个月吧!

    我说老婆啊,你又不是领导,有你什么事儿啊?你一边呆着去行不行?

    我说完将一份检查书双手呈给老苗,五六页纸,三千多字。在检查中我将自己骂了个狗血喷头。

    老苗翻看了一会儿,转递给了小邵,小邵翻看了一会儿,朝老苗使了个眼色,他们同时出去了。

    妻说:“儿子怪想你的!”

    我说:“那你还挑唆他们干脆让我住几个月精神病院!”

    妻说:“可我觉得家里少了个人,心里怪清静的。”

    老苗和小邵又进来了。

    小邵微笑着说:“怎么写起检查来了?犯不着的嘛!一位作家,想像力一亢奋,无边无际,走火入魔是常有的事儿嘛!也是最应该原谅的事儿嘛!英国作家史蒂文森的《化身博士》,就是由一场梦产生的呀!巴尔扎克写《欧也妮·葛朗台》,也曾一度分不清现实和想像,对到他家的客人高叫‘你、你、是你逼死了这可怜的少女’。作家是想像的动物嘛!不过你写一份检查也是完全必要的。你知道的,曲副书记很爱才,喜欢文学,对你很有好感。他以为你病了,就把老苗狠狠批评了一通。现在证明你没病,他肯定会喜出望外的!……”

    我近乎厚颜无耻地说:“我是没病是没病,一切都是一场恶作剧!我无聊,我庸俗!……”

    小邵看了老苗一眼,征求地说:“那我看,就让他今天出院吧?”

    老苗说:“你是代表曲副书记来的,你说了算。怎么着我都没意见!”

    小邵又看了我妻子一眼,很民主地问:“嫂子你是什么态度呢?”

    我妻子说:“一切全由两位领导做主吧!我当家属的,完全听领导的!”

    于是那一天我自由了。

    当我离开那间高干病房时,感到骶骨部位倏地一阵剧疼……

    列位!——我们人长尾巴的过程,好比壁虎和蜥蜴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