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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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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洪水(2 / 3)
她的

    思想不在这里,她的心懂得他的用心,当然就感到自己做得很拙劣什么的。水开了,马

    民泡了两杯茶,端着走出来。可是彭晓还在打电话,她起码打了二十分钟了。马民把茶

    搁到茶几上,一声不吭地等着她把电话打完后才询问她:“什么电话打起来这么久,你

    老板蛮关心你啊?”

    彭晓笑笑,“没有办法,他是老板你就得听他调排。”

    马民心里存了点疙瘩,“喝茶,”马民指着茶杯,装作无所谓地一笑,用笑容代替

    了脸上的不愉快。“周小峰的茶叶都很好,他跟我一样,抽烟喝茶都比较讲究。”

    彭晓看他一眼,不说话,把目光抛到了前面的窗户上。马民走过去,打开先锋音响,

    插了盒磁带进去。这是他脑海里设计的使谈话变得融洽和感情加速的方式。他把音量拨

    到不影响他们谈话但足可以输入他俩耳朵的程度,“我喜欢听《小芳》这支歌,”他走

    过来坐下说,“我以前下过乡,当过一年知青。”

    “你还当过知青?”她不相信地瞅着他。

    他们找到话题了。马民说:“我是七七年高中毕业,赶上了最后一批下乡,到七八

    年就不下乡了。我当时是自己急着要下乡,七月份高中毕业,九月份就下乡了。”

    “当知青好玩吗?”她问他。

    马民骄傲地一笑,“那个时候我还小,一下乡就放肆去表现,把自己不做人累,一

    心想早点招工上来。”他说,“结果没干几个月就传来了考大学的消息,马上就急着去

    复习功课,当时全知青点的知青都忙着学习,晚上每间房里都亮着煤油灯,想考大学。”

    “那个时候很好玩的吧?”

    “当时没有一点好玩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蛮好玩。”

    他们谈了一气知青,主要是马民谈,她听。后来这盒磁带完了,马民就插了盒舞曲

    磁带进去,这也是依照他脑海里设计的步骤深入的。“一九七八年,长沙市跳舞跳起了

    风,到处乱跳,五一广场上每天晚上都云集着年轻人跳舞,把录音机放在马路上,或提

    在手上——那还是那种两个喇叭的录音机,围成一堆又蹦又跳,这里一堆那里一群,笑

    死人,把交通都堵塞了。”马民做出很有兴致的神气说,“那时候你几岁?”

    彭晓瞥他一眼,“十岁了。”

    “那你当时什么都不懂。”马民说,“当时我十九岁,看到这样的场面很激动,因

    为文化大革命的时候,跳舞被视为是资产阶级的东西,没人敢跳。我们好蠢的啊?”

    她一笑,笑出了两个漂亮的酒靥。“你未必还蠢?”

    “我真的很蠢,”马民说,一笑,“我们跳支舞,来,你的舞跳得好。”

    彭晓说:“我不想跳。”

    马民走上去抓着她的手把她拉了起来,“晚上我们再去舞厅好好跳跳舞。”

    两人当然就勾肩搭背地跳起舞来。这是一支慢三步舞曲,很优美地从音箱里飘出来,

    同凉风一样抚摸着他们的脸。马民开始同她胸脯与胸脯之间还拉开了一段距离,渐渐地

    他把自己的胸脯贴了上去。他能感觉到她乳房的温度了,他能感觉到那深藏在乳房里的

    心在怦怦怦直跳。他的一只手把她的头拨到了自己肩膀上,跳着贴面舞。“我很爱你的,

    我是说真话,彭晓。”他对她的耳朵说,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很好地落入了她的耳孔。

    “我太爱你了,我每天都想你,而且我都无法自制了。”他径直把她往自己描绘的蓝图

    上拉,“我愿意为了你什么都不要,我愿意把什么都给你,我甚至都可以为你而不要自

    己的女儿。真的真的,我没说假话,我只要你,只要你。我太爱你太爱你了。”

    倘若换一个女人,可能已经醉了。这么优美的舞曲在耳旁萦绕,还搂在一起跳舞,

    还有这么中听的声音伴随着音乐同蜜汁一样注入到耳孔里。但彭晓还没有醉。“你现在

    这样爱我,”这个二十四五岁的女人说,“当你激情过去后——你的激情像洪水一样冲

    过来,但洪水过去后,留下的是什么呢?你想过以后没有?”

    “想过,你离婚,我离婚,我们再结婚。我是说真话。”

    她摇摇头,“你自己说的,你妻子有病,你没办法同她分开。”

    “那是以前我这么说,现在我决定要同她分开。”马民说,一下把她搂紧了,“这

    个世界上,我只要你,什么我都可以不要。”他说完就要吻她的嘴唇。

    她把脸扭开,不让他吻嘴唇。他索性不跳舞了,紧搂着她,“我想吻你。”他说。

    “别这样好不好,请你!”她说,企图挣脱出他的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