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开着吉普车过来。因为人多,他没有打招呼。另外就是刚才李广田还说自己和钱满天串通一气,这会儿最好避开点儿。赵国强跟柱子点点头说:“中啦,接着开会吧。”
柱子就招呼众人,又跟了校长摆摆手,让他把秧歌高跷队带远点。这一下子,这个热闹的场面就凉下来。唢呐不吹了,锣鼓点不响了,人们抹着头上的汗停下来喘粗气。
钱满天是何等精明的人,他知道有粉要擦在脸上,有钱要花在刀刃上,放鞭炮也得放在人多的地方。他喊:“大家等会儿再散,我有点事说。”
众人就都看他,还有人看看赵国强,意思是有些纳闷,咋村干部不说话他说话呢……
钱满天从口袋里掏出厚厚一摞钱说:“今年过年,咱们得好好乐呵乐呵,我没有更多的表示,我出一万块钱赞助村里的活动,就这事。”
村民们大多愣了。包括赵国强和柱子在内的村民代表也都愣了。因为他这举动根本没和村干部商量。
丁四海瞅瞅赵国强。赵国强的心里确实不好受。他暗道钱满天你这是要干啥呀!是跟村里示威还是叫号?事先一句话也不说,突然来个袭击,这不是在村民面前要我的好看吗!这个面子我不能丢呀……
李广田的态度很明朗,脖子一扭喊:“散啦,散啦,进屋开会。”
村民们却没有散,一双双眼睛在阳光下现出迷茫的神色。显然,他们是渴望过年过得更欢乐更痛快,但又怕村干部接受不了这么一个场面……
赵国强心里慢慢地在酸疼,在自责……我咋就不能拿出钱来让村民们高兴一回呢?我拿不出来,难道也不愿意旁人拿?最终,受损伤的又是谁呢?
“慢着。”
赵国强带头为钱满天鼓掌。
街上顿时响起一片掌声。
赵国强的心在流泪……他明白了,在这样一个新的时代,当一个农村干部,不仅要经受得住工作上的压力,还得经受得住心灵上的压力。为了群众,为了乡亲,个人的荣辱并不重要。
丁四海上前接过钱说:“我愿意牵头把春节活动搞得丰富多彩。这一笔钱,要经过研究合理使用,为咱三将村今后的文化事业,打好个底。”
柱子说:“满天呀,今年是你拿,明年村里的企业挣钱了,我拿。”
钱满天说:“就是希望把河西的人都带上,别只是你们东庄热闹。”
丁四海说:“不会不会,对河西要特殊对待呢。”
孙万友说:“满天,你集资咋不带河东的人呢?你咋不平等对待?”
钱满天早准备好了:“我家大门也没关呀,各位啥时去,我都欢迎呀。”
孙万友问:“这么说,我去入,也一样拿利息?”
钱满天说:“那还能差啦,一视同仁,还得高看一眼呢!”
冯三仙说:“那我可要去你那存钱啦,你可别打秃噜。”
钱满天点头:“没有问题,你就放心吧。”
村民们互相议论起来,看神色便知,不少人想立刻去拿钱入会。赵国强连忙说:“各位乡亲,我看这件事还要慎重,不能说人就入,免得将来受损失。”
冯三仙说:“那么高的利息,只能得好处,受啥损失呀,比存在信用社里合算多啦。”
金香说:“是呢,信用社的利息一个劲往下降,再存就赔本了。”
赵国强说:“大家可以想一想,钱是不会下崽的,得靠人把钱投到生产中,把产品卖了才能挣钱。啥生产能有那么大的利润?而且是旱涝保收?我看是不可能,这就悬了……”
冯三仙说:“可人家当场就给你利息呀……”
赵国强说:“那是用你自己的钱。”
冯三仙说:“不是一份两份利息,是那么多利息,他从哪来?”
赵国强说:“我估摸,他是用后面人的钱还前面的利息,一茬压一茬。”
冯三仙说:“入在前头的,兴许就合算了。”
赵国强说:“倒霉的还是大多数,所以,我劝大家还是细想想之后再做决定。”
人们站在街上,一会看看赵国强,一会看看钱满天,有点不知道如何是好。多亏了了校长喊了一声队伍回小学校,人们才朝四下散开。
但赵国强和钱满天两个人谁也没动窝。村民代表们进了屋。钱满天过来说:“我好像也是村民代表,为啥不通知我?”
赵国强说:“你一直没参加过会,也不请假,失去资格了。代表们定的。”
钱满天笑笑:“怕我知道了你们的机密?”
赵国强说:“一切都是公开的。”
钱满天说:“你带头鼓掌,干啥又坏我的好事?”
赵国强叹口气说:“昨天晚上的话,你已经记不得了吧。”
钱满天说:“那会儿身上不好受,说的啥真是记不太清了。”
赵国强说:“你不仁,可别怪我不义。你别以为我去看你去帮你是怕你,我是从全村长远的利益出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