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冯三仙说你们看着,我给你们来两下子。说罢下场拣了根高粱秆当长烟袋,肩膀一抖,扭了起来。果然是身手不凡,显出功底不浅,旁边有人就鼓起掌来……
开村民代表会的人这时也都到了门外,孙万友说我给你来个瘸拐李吧,拄着拐棍也上场,和冯三仙面对面背靠背斗着扭。原来,三将村这一带历史上五行八作人来人往,常有戏班子马戏团到这跑码头,耳儒目染之下,这里的人自然就喜欢上这类活动,逢年过节闹花会,扭秧歌踩高跷跑旱船总要吸引很多人,只是到了文化大革命,破四旧,把那些行头一把火烧了,才弄得人们不敢张罗了。这些年虽然恢复了一些,但家家户户都忙着挣钱,花会没能搞成规模,今年有村里的支持,又有丁校长的张罗,局势一下子就闹红火了。赵德顺这些老汉们年轻时都是玩闹的高手,这会儿重现身手,尽管扭得气喘吁吁,但心里都是格外痛快。
张小梅挺喜欢三将村,在这儿,她觉得有点像在城里的感觉,比自己家那强多了。特别是三将村的人性好,一个个大大方方,没有山沟子一些人小里小气的样子。再有就是干娘冯三仙给自己介绍的这个赵国强,村里老少都夸,看来真是个好人。如果跟上赵国强,一下子当上村支书老婆,那岂不是变成了人上人。
张小梅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也就跟着扭秧歌的队伍扭起来。这工夫,可大街全被扭秧歌的人站满了,会扭的扭得欢,不会扭的,也不害臊,嚷着笑着闹着使劲扭,说扭完了吃饭香。
冯三仙毕竟年龄大点,撒了一阵欢,腿肚子就酸痛。孙万友一条腿瘸,扭不起来光晃荡。他小声对冯三仙说:“嫁给我吧,看我多有劲。”
冯三仙也小声说:“就怕你到炕上就草鸡。”
孙万友说:“革命老干部,不是一般材料做成的。孙猴子的鸡巴,那叫能耐硬,不信咱较量一宿!”
冯三仙撇撇嘴:“让你三个,你回家等着吧。”
张小梅扭过来:“干娘,我也来扭了。”
冯三仙眼睛一瞥,下巴朝赵德顺老汉那撅撅:“扶扶那老爷子,别让他摔着。”
张小梅心领神会,扭到赵德顺身边。赵德顺别看老眼昏花的,鼻子挺好使,老远的就闻着一股子香味儿,直冲脑门子。他心里还纳闷,问旁人:“这是啥鸡巴味儿,这熏人?”
孙万成摇摇头:“没闻过,怪香的。”
这香味是从张小梅身上传过来的,她离德顺老汉越近,德顺老汉越觉得头晕,脚下也就有些发软。当德顺老汉觉得有谁搀自己的胳膊,猛一扭头,看清是那个张小梅,他说啥也扭不动了,问:“你要干啥?”
“怕您老摔着。”
“我摔不着,你快走。”
“撵我干啥?”
“你身上这是啥味儿,熏蚊子呢!”
“这是香水,好贵呢。”
“还不如我做的大酱。”
“大爷……我想去您家串个门……”
“你想熏死我呀!”
张小梅哭丧着脸被德顺老汉给倔走了。她没心思扭了,到路边去闲呆着。没等她站稳,冯三仙跑过来,拉着她的手说:“闺女,快跟我走,那边有人找你。”
“谁找我?”
“是玉芬,赵支书他二姐,钱满天的老婆。”
“她找我干啥?”
“好事呗。”
钱满天和玉芬从河西过来了。刚才,钱满天隐隐听见锣鼓声,就打个电话给金香的饭馆,不知谁接的,说这边踩高跷扭秧歌呢。钱满天犯了琢磨,心想昨天晚上可是露了大脸了,要是没有赵国强出面,娄子肯定堵不上,为此,应该谢谢赵国强和柱子。可另一方面,自己这点底,这么一来也就都让赵国强给摸透了,国强要是想治自己,那可就很容易了,不用别的,哄哄几声,说钱家的厂子不行了,入会的就得挤破大门来要钱。这钱呀!又是宝贝,又是炸弹!要是按国强说的,悬崖勒马,立刻停止,把钱还给众人,危险倒是没有了,可钱也不见了,发财的机会就少了一个。这一阵子,银行贷款极难,许多企事业单位都用高息揽钱,有人公开讲,管他是从哪条道上来的钱,只要能花,就敢用。后果是啥样,人家根本就不想。难道,自己面对着哗哗的钱,就这么着放弃啦?那你还叫钱满天吗!你改名叫钱傻×得啦!
钱满天无法遏制住自己对金钱的追求欲。畅通了的血管使他浑身的细胞又充满了力量,使大脑又飞快地转起来。他立刻做出决策:把集来的钱分成三部分,一部分送东北朋友那入会吃利息,一部分自己搁好,准备下一步贷给旁人或放在厂里用,还有一部分放在国家银行,确保安全。同时,还要拿一万块钱给村里办花会,另外,得想方设法让赵国强从自己手里贷款。要达到目的,他想,一是缓解与村民之间的紧张复杂情绪;二是通过贷款逐步控制村里的企业,最终弄到自己的手里。
钱满天叫玉芬一块过去,玉芬正好去找冯玉仙,要让张小梅过来帮忙。
赵国强站在村委会门前,看见钱满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