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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辛欣:诺贝尔,艺术化的幽默作对?(2 / 3)
震惊,北岛回答说,“如果我得了奖, 绍飞(离婚妻子,画家)也许会回来?”

    (──我觉得北岛因此是人。)

    迈平眯着眼,微笑问:“现在你想到中国的谁呢?”

    他的微笑像个作怪的大孩子,于是,我自暴自弃地想,我是怎么都答不对的。

    我还是数了北岛,莫言,郑义。北岛的原因是委员会里的中文霸主马悦然。他在作家和评论家里被大写景仰着,我看,这和他在诺贝尔里大有关系。他是瑞典大学前中文系主任,提名北岛,提了有10年之多。外界说他也非常喜欢李锐,但是,他不会提李锐──绝对不会自己乱了自己的阵脚。(读读描写学院派内幕的小说是很容易理解的。)他翻译的北岛诗集瑞典出版社今年居然不想出版,间接说明马悦然的学术权威在发生变化。

    莫言的原因更充分。他的力作“红高粱”英文是Goldblatt的翻译,翻译得很精心,并且,诺贝尔得主大江建三郎也曾提到他。

    而郑义也有传说。最近的传说是,他自我感觉都要得奖了。

    “高行健呢?”陈迈平当时问。

    我承认,我没想。并且,我坦率说,不觉得他真那么棒。

    “不过,”迈平微笑说,“他的剧本,他的小说,加他的评论,关键是他有评论,他的作品在欧洲评论很多……”

    不难联想到,最近得主们创作和涉猎广搏的前例,特别是想到文字游走国际时候,评论制造的幻觉,常常可能大于文字内容的幻术效果,如果说,这是一个国际化商业时代,特点之一就是,说法要比内容更重要。我立刻就同意他的预测了。何况,他分析了诺贝尔文学奖内部新生力量出现:于是,高行健的作品不需要仰仗英文市场的汉学家,也不需要瑞典马悦然提拔,他可以从法文翻译,通过其他评委直打诺贝尔。

    虽然当时我听这句不是很用心,但是,接着,见到马悦然,我就明白了。当年我见过马,10多年了,他还是那样,一头银发,很有风度的样子,不过,有了多年闯荡国际文化江湖的经验后,我承认,我看人看事不一样了。那一次是中国女经济学家何清涟唱主角,马在听众席里。然而,作为听众发言的时候,他可不是听众的角色。在批判了中国知识分子都缺乏反省之后,突然,话题一转,他提到高行健,说他最近看了高行健的作品,他非常欣赏高行健。他要翻译高行健。

    他的发言长度和内容完全超过了听众提问,和会议话题毫无关系。坐在台上角落里,在福尔摩斯的启发下,看这位汉学家,直觉着,他的话是放出来给其他什么人听的。我是不是敢说,我那时候就认定高行健是重要人选了?不过,和陈迈平讨论下来,我们认为,主攻高行健的话,也还需要几年。我们还是太狭窄于文化游戏,那时候忘记tO这类参数。

    依我看,眼下真想议论高行健的中国评论家,可能不是刘再复,而是李陀等大陆80年代那时候的文化风云人物?高行健在大陆文化圈子里最早知名的,与其说是在小剧场上演的(我用来写在《剧场效果》的短篇小说里),不如说是《现代小说技巧初探》的小册子。那是80年代初,他和李陀,冯骥才讨论小说的新形式,新手法。后来他们自己认为,很难说那有什么真新的东西。那个扬起来的“屁股帘“(当时文学评论语)引起大讨论和大批判的一部分。我也因此成为大批判对象之一。

    在处境小改善之后,我得以进北京人民艺术剧院作导演,高行健当时在人艺当编剧,刚写了话剧。副院长林兆华导演,想让我给他作副手。我读了剧本。我对高行健的剧本是有看法的。我觉得,他的剧本和他的小说一样,说法上的玄妙,要大于阅读快感和舞台实践的魅力。换句话,他比较像为评论家二度创作提供的原本创作。我在大学里读过些当代“外国戏剧”手法,我能在他的剧本里找到对照,而刺激我的创作欲的生命本源性东西不那么多。并且,林兆华是有他的狡猾的,你很难说他是不是理解了作者,理解了剧本,他也喜欢用说法罩住舞台,而不是哪怕说不出来的诱人的地方。我委婉地说了我认为的舞台修改方法,高行健当然是自我坚持的,是非常温和的,不过,是只可以领会他,不可以向其他创作合作者开拓的,而我,宁愿剧作者是激烈对抗的,那更可能出现新创作。大不必为一个戏搞僵了关系,于是,我就骑车走运河,写自己的去了──现在我是不是应该说,我是认识得主的?

    和高行健交往的时候,从来不谈小说,不谈创作。我主观地想过,因为观点不很相同。不过,作为朋友,有的时候,你居然会有比以为的生命既创作的更多的真正话题。这种感觉,我倒是从高行健那里体会到的。是90年代初,我到法国作访问学者,私下里和高行健研究能不能在那里生存。行建给我的指点非常直接。一点饶弯都没有。那时候他靠卖画为生,(尽管他的画我觉得也是说法大于“看法”。)说写作是绝对不能吃饭的。当然,他有法语,他大学是法语专业。他就这样直接摊开自己,让我研究一下我自己怎么个活法,怎么才能以其他来养自己的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