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ot;马上就要正式成为麦其土司的哥哥对书记官说：quot;我当了土司也要一个书记官，把我所做的事记下来，但你不该急着让我知道嘴里还有半截舌头。现在，你要失去舌头了。quot;
书记官认真地看了看我哥哥的脸，又认真地看了看土司的脸，知道自己又要失去舌头了。他还看了我一眼。但他没有做出是因为我而失去舌头的表情。书记官的脸变得比纸还白，对我说话时，声音也嘶哑了：quot;少爷，你失去的更多还是我失去的更多?quot;quot;是你，没有人两次成为哑吧。quot;
他说：quot;更没有人人都认为的傻子，在人人都认为他要当上土司时，因为聪明父亲的愚蠢而失去了机会。quot;
我没有话说。
他说：quot;当然，你当上了也是因为聪明人的愚蠢。因为你哥哥的愚蠢。quot;
我俩说话时，行刑人已经等在楼下了。我不愿看他再次受刑，就在楼上和他告别。他用大家都听得见的声音对我漂亮的妻子说：quot;太太，不要为你丈夫担心，不要觉得没有希望，自认聪明的人总会犯下错误的!quot;
这句话，是他下楼受刑时回头说的。他后来还说了些什么，但一股风刮来，把声音刮跑了，我们都没有听到。哥哥也跟着他下楼，风过去后，楼上的人听见哥哥对他说：quot;你也可以选择死。quot;
书记官在楼梯上站住了，回过身仰脸对站在上一级楼梯上那个得意忘形的家伙说：quot;我不死，我要看你死在我面前。quot;
quot;我现在就把你处死。quot;
quot;你现在就是麦其土司了?土司只说要逊位，但还没有真正逊位。quot;
quot;好吧，先取你的舌头，我一当上土司，立即就杀掉你。quot;
quot;到时候，你要杀的可不止我一个吧?quot;
quot;是的。quot;
quot;告诉我你想杀掉谁?我是你的书记官，老爷。quot;
quot;到时候你就知道了。quot;
quot;你的弟弟?quot;
quot;他是个不甘心做傻子的家伙。quot;
quot;土司太太?quot;
quot;那时候她会知道谁更聪明。quot;
quot;你弟弟的妻子呢?quot;
哥哥笑了，说：quot;妈的，真是个漂亮女人，比妖精还漂亮。昨晚我都梦见她了。quot;
书记官笑了，说：quot;你这个聪明人要做的事，果然没有一件能出人意料。quot;
quot;你说吧，要是说话使你在受刑前好受一点。quot;
温文尔雅的书记官第一次说了粗话：quot;妈的，我是有些害怕。quot;
这也是我们听到他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句话。
塔娜没有见过专门的行刑人行刑，也没有见过割人舌头，起身下楼去了。土司太太开口了，她对土司说：quot;你还没有见过另一个土司对人用刑，不去看看吗?quot;
土司摇摇头，一脸痛苦的神情。他是要人知道，做出逊位决定的人忍受着多么伟大的痛苦。
土司太太并不理会这些，说：quot;你不去，我去，我还没见过没有正式当上土司的人行使土司职权。quot;说完，就下楼去了。
不一会儿功夫，整座楼房就空空荡荡了。
土司面对着傻瓜儿子，脸上做出更痛苦的表情。我心里的痛苦超出他十倍百倍，但我木然的脸上却什么都看不出来。我又仰起脸来看天。天上有风，一朵又一朵的白云很快就从窗框里的一方蔚蓝里滑过去了。我不想跟就要下台的土司呆在一起，便转身出门。我都把一只脚迈出去了，父亲突然在我身后说：quot;儿子啊，你不想和父亲在一起呆一会儿吗?quot;
我说：quot;我看不到天上的云。quot;
quot;回来，坐在我跟前。quot;
quot;我要出去，外面的天上有云，我要看见它们。quot;
土司只好从屋里跟出来，和我站在官寨好多层回廊中的一层，看了一会儿天上的流云。外面广场上，不像平时有人受刑时那样人声噪杂。强烈的阳光落在人群上，像是罩上了一只光闪闪的金属盖子。盖子下面的人群沉默着，不发出一点声响。
quot;真静啊。quot;土司说。
quot;就像世界上不存在一个麦其家一样。quot;
quot;你恨我?quot;
quot;我恨你。quot;
quot;你恨自己是个傻子吧?quot;
quot;我不傻！quot;
quot;但你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