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吗?quot;
quot;我不知道。quot;
以上，就是那件事情后第一天里我所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餐时，土司来得比所有人都晚。他见大家都在等他，便捂着一只眼睛说：quot;你们别等我了，你们吃吧，我想我是．病了。
大家就吃起来。
我端碗比大家稍慢了一点，他就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我以为土司的眼睛出了毛病，但他眼里的光芒又狠又亮，有毛病的眼睛是不会这样的。他瞪我一眼，又把手捂了上去。他的意思是要使我害怕，但我并不害怕。我说：quot;父亲的眼睛没有毛病。quot;quot;谁告诉你我的眼睛有毛病?quot;quot;你的手，人病的时候，手放在哪里，哪里就有毛病。quot;
看样子，他是要大大发作一通的，但他终于忍住了。他把捂在眼睛上的手松开，上上下下把我看了个够，说：quot;说到底，你还是个傻子。quot;大概是为了不再用手去捂住眼睛吧。土司把一双手放在了太太手里。他看着土司太太的神情不像是丈夫望着妻子，倒像儿子望着自己的母亲。他对太大说：quot;我叫书记官来?quot;
quot;要是你决定了就叫吧。quot;太太说。
书记官进门时，几大滴眼泪从母亲眼里落下来，叭叭嗒嗒落在了地上。土司太太对书记官说：quot;你记下土司的话。quot;
书记官打开我送他的本子，用舌头舔舔笔尖，大家都把手里的碗放下了，麦其土司很认真地把每个人都看了一眼，这才哼哼了一声说：quot;我病了，老了，为麦其家的事操心这么多年，累了，活不了几年了。quot;
我想，一个人怎么会在一夜之间就变成这个样子。我问：quot;父亲怎么一下就累了，老了，又病了?怎么这几样东西一起来了?quot;
土司举起手，说：quot;叫我说下去吧。你要不是那么傻，你的哥哥不是那么聪明，我不会这么快又老又累又病的，你们的父亲已经有好多个晚上睡不着觉了。quot;土司把头垂得很低，一双手捂住眼睛，话说得很快，好像一旦中断就再也没有力量重新开始了。
他的声音很低，但对我们每个人来说，都太响亮了。quot;总之，一句话，quot;他说，quot;我要在活着的时候把土司的位置让出来，让给合法的继承人，我的大儿子旦真贡布。quot;
土司宣布，他要逊位了！
他说，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也为了他自己的心里的原因，他要逊位了，把土司的位子让给他聪明的大儿子。土司一个人就在那里说啊说啊，说着说着，低着的头也抬起来了。其实，他的话大多都是说给自己听的。准备让位的土司说给不想让位的土司听。有时候，一个人的心会分成两半，一半要这样，另一半要那样。一个人的脑子里也会响起两种声音。土司正在用一个声音压过另一个声音。最后，他说，选大儿子做继承人绝对正确。因为他是大儿子，不是小儿子。因为他是聪明人，不是傻子。
麦其土司想安慰一下他的小儿子，他说：quot;再说，麦其家的小儿子将来会成为茸贡土司。quot;
塔娜问：quot;不配成为麦其土司的人就配当茸贡土司?quot;
麦其土司无话可说。
没有人想到，昨天刚能说话的书记官突然开口了：quot;土司说得很对，大儿子该做土司。但土司也说得不对。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证明小少爷是傻子，也没有任何重要的事情证明大少爷是聪明人。quot;
土司太太张大了嘴巴望着书记官。
土司说：quot;那是大家都知道的。quot;
书记官说：quot;前些时候，你还叫我记下说傻子儿子不傻，他做的事情聪明人也难以想像。quot;
土司提高了声音：quot;人人都说他是个傻子。quot;
quot;但他比聪明人更聪明!quot;
土司冷笑了：quot;你嘴里又长出舌头了?你又说话了?你会把刚长出来的舌头丢掉的。quot;
quot;你愿意丢掉一个好土司，我也不可惜半截舌头!quot;
quot;我要你的命。quot;
quot;你要好了。但我看到麦其家的基业就要因为你的愚蠢而动摇了。quot;
土司大叫起来：quot;我们家的事关你什么相干?!quot;
quot;不是你叫我当书记官吗?书记官就是历史，就是历史!quot;
我说：quot;你不要说了，就把看到的记下来，不也是历史吗?quot;
书记官涨红了脸，冲着我大叫：quot;你知道什么是历史?历史就要告诉人什么是对，什么是错。这就是历史!quot;
quot;你不过还剩下小半截舌头。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