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解放了……”卢永川喃喃自语,一抬头,好像刚刚发现孟超然,问,“听说你正追一个女孩子?”
孟超然一惊,望了许红康一眼,问:“你听谁说的?”
“周启。他说,美得惊心动魄。”
孟超然苦笑不语,对周启的洞察力佩服得五体投地,他到现在还不知如何露出了马脚。他这种反应,两人不问也心知肚明,卢永川问:“她喜不喜欢你?”
“不知道。”
“不知道?你没从她的表情、言语、行动、举止瞧出个蛛丝马迹?”
“不敢瞧。”
“干嘛不敢瞧?”
“越瞧越心凉。”他一肚子苦水。
卢永川见许红康陷入了心事,不由想起徐文婥,说:“老弟,爱情是要缘份的。人家要有感觉还行,没感觉,趁早拉倒,别耽误高考。”
“东边日出西边雨,似是有晴又无晴。”他大叹一声说。
卢永川笑了:“我请一个人给你参谋一下,解除你的烦恼。”
“谁?”
“斯宾诺莎。”
“什么?”孟超然大奇,“斯宾诺莎自己连个老婆都找不到,他能帮我?”
“哎……这个别有原因……非不能也,实不为也。”卢永川吱唔了一下说,“斯宾诺莎说,假如一个人想象着有人爱他,而他并不相信他有引起那人爱他的原因,他也将爱那个人。在那女的看来,她有没有值得引起你爱她的原因?”
“有,怎么没有!”孟超然张口道来,“她聪明、活泼、漂亮,有风度有气质有理想有……”
“惨啦!惨啦!”卢永川连连叹气,“斯宾诺莎又说,假如一个人相信他有正当的原因足以引起别人的爱,他将以此为荣。以此为荣呀,老弟!不是爱情。她道是有情却无情只不过舍不得放弃一个荣耀,算了罢!斯宾诺莎又说……”
“又是斯宾诺莎!我最恨斯宾诺莎!别再提他!”孟超然气极败坏,“这个老光棍!”
“不提,不提。”卢永川忙不迭地说,再看许红康,面前已空了四个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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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超然失魂落魄地回到教室,晚自习已经上课,闪清光正半闭着眼睛背诵英语课文。两人遵守正月十五的承诺,坐了同桌,在高三,同桌就是搭档,互相学习,互相督促。孟超然倾心以付,把自己远远超越了书本的文史知识灌输给她,一个月来,闪清光成绩大增。而她又教他学英语,只是佳人在侧,他心猿意马,听到的英语句子成了英文歌曲。不过有一样,同样是佳人在侧,上数学课倒不必走神,精神一集中,成绩突飞猛进。失之桑榆,收之东隅。
“你一顿饭怎么吃了这么久?”闪清光问。
“聊了一会儿。”他规规矩矩地坐到凳子上。
“英语单词背会了吗?我要提了。”她笑着去翻书。
孟超然急了,不会!不会倒没关系,问题是一不会她就不理他!他吱唔几句,忽然想起了号称“马王”的周启教他下象棋时说,一旦无路可走,你就将他,将得他手忙脚乱,乱七八糟,然后瞅机会救将。他精神一振,问:“你的历史卷做完了?”
这招奇兵果然厉害,闪清光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做完了。”
“对答案了吗?”
“对了。”
“得了多少分?”
“60。”声音低得像哼哼。
“60?”孟超然顿时抓住了把柄,“最后两道大题不做,除32分,还有118分,才得60!”
“单项选择错了6个,多项错了6个,材料分析题只得了……7分。”闪清光老老实实地交待。
“7分?”孟超然眉头大皱,这时已顾不得什么逃脱责任了,问,“一共三个,36分,得了7分!你怎么做的?”
“那些古文材料看不懂嘛!”闪清光撅着嘴。
一听这种软语轻声撒娇式的语调,孟超然顿时没了火气,拿过卷子看了看。这套卷子他已经做过,自己判分——128。
材料分析题也难怪闪清光看不懂,第一题选的是晋代江统的《徙戎论》。当时民族矛盾尖锐,江统主张把少数民族迁出,设重兵防守边疆。文章已然难解,命题人更设下了阴险的圈套,本一个荒谬的论调,命题人又加上当时人对此论的赞誉:“惠帝置之,后五胡乱华,时人服其深思。”这还不算,第二段又加上唐初窦静和温彦博对待突厥的分歧的争辩,使命题人“真实意图”隐藏得更深。
“这是一个政治色彩很强的材料题。”孟超然耐心解释,“凡是这类题,能看懂则看,看不懂,别看,直接回答。”
“不看题?”闪清光睁大了眼。
“实在看不懂那没办法嘛!咱们教科书上的历史观就是把现代的标准用到古代,如果古代人按照现代人的思想做,他就对;否则,他就错。一句话,看古人遵不遵守马克思主义,遵不遵守唯物辩证法。”
“那……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