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个冷战,脚悄悄往后退。韩韬伸手抓他,满生躲开,转身往门口跑。“咣啷”一声门被狂风撞开,霹雳闪电屋瓦皆响,窗外雨大如倾。
一个白影在门口“倏”地闪过,屋内的三个人同时汗毛倒竖。韩则林两眼发黑,双腿发软,喉咙像被掐住,他一把拽住韩韬的胳膊。又一个响雷劈下来,院子亮同白昼,那个白影融化了一般踪迹皆无。
韩韬泥塑一样僵在地上,韩则林抖着嗓子说:“回去!赶紧回去!”
韩韬搀着韩则林逃也似的跑了。
满生关上门插上门栓,灭了灯躲在角落里。他听见上牙和下牙在嘴里“咯咯”打架。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门口有“哒哒”的敲门声。
满生不敢应声,更不敢开门,一个模糊的头影映在窗子上,影子“砰砰”地敲打窗子。
满生“剌溜”钻到案板下面,软得像撒在地上的粥,收都收不起来。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松开捂耳朵的手。听到敲打门窗的声音没有了,才战战兢兢从案板下面爬出来,看窗外,东方透亮,雨已停了。
韩氏父子一夜未睡,熬青了四只眼眶。
“爹,你见过鬼吗?”韩韬问。
韩则林摇头。
“就算有鬼,厉害过人吗?”
“你厉害,跑什么?”韩则林问。
“雷电来得突然,砸得人发懵。”
“那人胖瘦高矮倒像邓恩。”韩则林说。
韩韬说:“他活着的时候被咱收拾得软软的,死了还能翻天不成?”
韩则林摇摇脑袋:“生死两重天,你我都做不得主。”
韩韬说:“我最恨按住葫芦掏眼的人,是鬼是人撞到我手里一定掏出他瓤来。”
他盯着窗外不说话了,韩则林随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彩荷站在院子里晾洗完的衣服,她挽着袖子用手把衣服上的皱褶抹平。
韩韬盯着彩荷的手。
“你看什么?”韩则林问。
韩韬说:“药不持方,病无定症,我也是顺嘴一问,爹你听了别生气。”
“有话直说,哪来的啰嗦?”
“昨夜那只女人的手会不会是她的?”
韩则林一张老脸涨得通红,他骂韩韬:“你知道虾从哪头放屁?小妾养汉,祖宗听了做鬼也得哭出来。昨天夜里她一直睡在我房里。”
韩韬不说话了。
满生在厨房里做早饭,彩荷帮着烧火,火光映在她的脸上粉嫩得能滴下水来。
满生说:“昨夜真的闹鬼了。”
彩荷吓了一跳,抬起头看着满生。
“那鬼穿着一身白。”
彩荷扔下手里的柴禾站起来:“我已经被吓破胆了,你不要再吓我。”
“没吓你,东家和少东家都看到了。”
“以后这里我还是少来为好。”彩荷说。
“遇到事你就躲。”满生一脸不高兴。
“躲都躲不干净,你还要我迎上去?”
满生使劲揣着手里的面说:“塌了天还有四个金刚扛着,你怕啥?”
“金刚在哪?指给我看。”
“你别用这话戳我。”
“我要着吃还赶不上嘴呢,哪敢拿话戳你?”
“你越这样对我,我就越想弄你。”
“有胆量你现在弄。”彩荷激他。
“弄就弄,大不了是个死。”
“一时性起说嘴罢了。过去邓恩整天把‘死’挂在嘴上,死到临头不信他不怕。”
“死来了,谁也躲不过。”
“少说短命的话。”
“他敢两棒取了邓恩和田牛娘两条命,就敢第三棒要我的命。”满生说。
“邓恩和田牛娘不是被砸死的吗?”彩荷问。
满生冷笑:“那是皮,馅在里面包着。”
彩荷说:“怎么净说糊涂话?”
“他们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就报官。”
“朱家吗?”
“断头的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彩荷懒得往下听了,她站起来去捞腌菜。
满生把馒头蒸在锅里,坐在灶前烧火。彩荷坐过的蒲团还热着,满生的屁股坐上去身子立刻有了动静。他直着眼睛盯着彩荷看。
彩荷问:“不往灶里添柴,盯着我做什么?”
“我要把你娶回屋做老婆。”
“没肉吃也别老拿话下饭,你的屋在哪里?”
“料你会甩这把神砂,我早晚做给你看。”
“我把命留得长长的等着。”
满生说:“你别激我,三五日之内我就叫你看结果。”
彩荷听他说得认真,停下手里的活看着他:“别把话说死,留点挣扎的余地。”
满生急了:“淘干心血,讲破嘴皮,你怎么就不信我?”
彩荷说:“怎么不信,你把这事做成了,我变牛变马给你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