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搭脉。”。
“不用,不用。”满生连声拒绝。
韩韬不由分说在床边坐下,他拽过来满生的右手,伸出三个指头给他切脉。满生抬起左手压着额头,如同压着作乱的恶疾。
“脉跳如同拨浪鼓,小心断了线,锤就敲不响了。”
满生拿下压着额头的左手指了一下韩韬的身后,嘴唇轻轻动了一下:“有人靠墙角站着。”
韩韬汗毛倒竖,切脉的手僵在满生的腕上不敢动了。
“三更天一过就来,鸡一叫就走了。”
好似凉风吹在后脑勺上,韩韬直着脖子扭过头去看身后。
蒙在被子里的彩荷突然嗓子奇痒,一忍再忍终没忍住,一串咳嗽蹿出喉咙。
满生惊得差点叫出声来。韩韬听到女人咳嗽,扭回头。他看到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捂在满生的嘴上,咳嗽声消失了。韩韬目光从被子上扫过,看到满生的左手放在那里。韩韬心里“咯噔”一下。满生的左手在那,右手被自己的三个指头按在下面。捂在他嘴上的第三只手从而何来?
韩韬直勾勾地看着那只手,周身的汗毛立了起来,脑袋一下空了。他“腾”地站起来,满生拽了一把他的衣襟,被他死命挣开,韩韬冲出门去。
他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跟了几步,韩韬撒腿就跑,龙卷风一样冲进房门,回手把门插死死地别上。
老婆被惊醒了,抬起身问他:“鬼在追你吗?”
韩韬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彩荷蹑手蹑脚逃回上房,刚脱衣躺下就听到韩韬叫门:“爹!爹!”
韩则林醒了,睡眼惺忪地问:“啥事?”
韩韬急切地:“爹,你出来一下,我有事要说。”
韩则林看了一眼身边的彩荷,彩荷一副睡得烂熟的样子。
韩则林披上衣服趿拉着鞋开门出去了。彩荷悄悄睁开眼睛,她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夜很静,连狗都没叫一声。
韩则林和韩韬点着灯在堂屋密谈,韩则林问:“你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回来细想,是女人的手。”
“田牛娘?”
韩韬摇头:“她皱成了树皮,那是水葱一样的手。”
“鬼魅善变。”
“爹,你真信有鬼?”
“不信你跑什么?”
韩韬沉吟片刻说:“爹,咱俩再去一趟。”
“不怕?”韩则林问。
韩韬说:“有爹壮胆,我不怕。”
满生不敢睡了,磨着豆腐想对策,越想心里越没底。听到门口有脚步声,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门口。韩家父子推门进来,满生站起来,他们相互望了一眼谁都没说话。
韩韬走到床前,看到被子没叠扔在床上,他把被子掀起来里冲外,床上什么都没有。
韩韬问:“我在的时候,谁咳嗽?”
满生说:“我。”
“是女人的声音。”
满生一怔:“哥,你听错了。”
“那只手哪来的?”
“哪有手?”
“一只女人的手捂在你的嘴上。”
满生“扑通”一声跪在韩则林面前:“老爷放我一条生路!”
“你这是干啥?”韩则林往起拽他。
满生哭了:“两个冤魂没日没夜地缠着我,我快被他们缠磨疯了。”
韩则林盯着满生的脸好一会才问:“他们为啥不来缠我?”
“东家的威风他们领教过。”
韩则林摇摇头说:“你没把我当大伯看。”
满生马上改口:“大伯,我不能在这住了。”
“你要去哪儿?”
“你把河边那二十亩地给我,我搬到那去住。”
韩韬看了父亲一眼,阴沉着脸没说话。
“我答应给你,到时候一准给你。”韩则林说。
“啥时候?总得有个准日子吧。”
韩则林说:“你不下死力帮韩家,地就划不到你的名下。”
“你们让我做的事我全都做了。”满生急了。
“你说有鬼我信。”韩韬看了他一眼:“鬼就藏在你身上。”
满生抿了一下嘴唇,眼睛闪开了。抓贼抓脏,捉奸捉双。我不开口,你还能伸手到我肚子里把鬼掏出来?
“满生,我待你不簿。”韩韬说。
“铁里虫蛀不穿,钻仓鼠吃不饱,薄厚不是用嘴说的。”
韩韬冷笑:“早上种树,晚上你就要纳凉。性子也太急了吧?”
满生说:“邓恩等得树都当爷爷了,他还不是两手空空奔了黄泉。”
韩韬的脸沉下来:“你别用话敲打我。”
“你也别用棒槌敲打我。”满生的舌头一点也不软。
话说完,他抬起头看了韩韬一眼,韩韬面带杀气,眼睛里满是红血丝。
满生心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