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进来了人大呼小叫地喊:“掌柜的,热酒上菜,吃了我们还要带着干粮赶路。”
见来了生意王老蔫急忙往前门脸走,店小二站起来跑在他的前面,手脚勤快地抹桌子搬凳子招呼客人。王老蔫想轰他走,眼下没有人手,不能放着银子不往钱匣子里划拉,等饭口过去再说。
今天的客人很多,王老蔫两口子在后厨煎炒烹炸,店小二忙着上菜撤桌。关门以后,王老蔫和彭氏回上房了,店小二吃了点剩饭,把店铺收拾干净回到小屋里躺下,心里憋屈得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越想越蹊跷,本来是占了个大便宜,怎么眨眼之间就被扒得差点光屁股了?平阳县从来没听说有劫道的,怎么偏偏让自己押宝赶上了?看来这银子也势力得很,谁倒霉就弃谁而去。王老蔫做的套?想到这店小二一下坐起来,看着窗外发愣。想了一会儿,他摇摇头重新躺下。王老蔫老得都掉渣了,没胆量没力气,更没本事招呼这样的火爆之事。母兔生崽的时候要打一个深洞,生完崽子出来,它把洞门用屁股蹾得不留一点缝,每次喂完奶也照样把洞夯瓷实,如果兔崽子在满月之前见了风就会变成瞎子。店小二觉得自己就是那只母兔子,他要闭紧口、深藏舌,把心思埋在肚子里,等待时机把那张签字画押的字据偷出来销毁了,只有这样才能吐出来一肚子的窝囊气。
王老蔫也没睡,他拎着食盒子和酒去了李十万家,李十万把五十两银子交还给他。
李十万说:“字据上画了押,银子也跟着回来了。”
王老蔫说:“计是好计,只是天在上头看着你呢。”
李十万说:“我不亏心,随他看去。”
王老蔫“嘿嘿”笑:“你得十两银子,我得一个不付工钱的伙计。”
李十万说:“我得的是银子,你得的是债,那小子狼不吃狗不撵,还是早点打发了好。”
王老蔫:“穷得嗤骡子气了,他起刺我把他铺盖卷扔出去。”
李十万:“吹牛!不是我下手,五十两银子早飞了。”
“那是!那是!”王老蔫满脸是笑。
“财有两种取法,有善取有恶取。做得妙才是手段。我用全部心思的一个角就能把那恶狗制得如同孟获被孔明七擒七纵一样心服口服。”
王老蔫连连点头,他从食盒里拿出来一碗走油鳝鱼,一碗红焖肉,一大盘炒面筋,一壶烧酒,两人喝起来。
李十万说:“老蔫,你该告诉我为啥了吧?”
王老蔫说:“银子进了你褡裢,闲事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别光喝酒,动动筷子。”李十万迎合着他。
王老蔫说:“外人吃了传名,自己吃了填坑,这是专门犒劳你的。”
李十万说:“空嘴喝酒没意思,咱们赌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