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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赌债(2 / 4)
坐立不安。等再看到她,他就会加倍地对她好。厨房的油水滋养了彩荷,她一天天细腻丰腴起来,乳房在衫子里鼓起老高,一走两颤。满生恨不得自己变成两枚铁钉,飞过去牢牢地钉在那里,谁要是敢往那里看一眼,就扎瞎了他的眼睛。满生认为,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他一口一口地喂大了她,煮熟的鸭子突然飞了,落到他架着梯子也够不到的高枝上去了。你看她那样子一点都不伤心,连一滴眼泪都没有掉。满生鼻口生烟地把手掌里的面当成彩荷,他使劲地揉着,使劲地摔着。摔了几下又心疼起来,他两只手捧着面团,想哭却找不到眼泪在哪儿。

    朱永茂和儿子朱勉带着家人站在河边韩家的地里估算着收成。朱永茂是泥河对岸平阳县的地主,这个人有两个特点:一、勤劳。农忙抢收的时候,永远冲在前面做打头的。二、好赌。农闲的时候摸起牌来,黑天白日连轴转。朱永茂赌运好,十赌八赢。他的六百亩田产有一半是靠赌赢来的。过年前韩老六和他在牌桌上赌,韩老六接连惨败,把河边的二十亩地押给了朱永茂,他本想打个痛快的翻身仗赢回来。不料他越赌越输,差点光着屁股回家,韩老六一口恶气闷在肚子里,毒火攻心,暴病身亡了。二十亩田就这样划到了朱永茂名下。

    韩家这块田靠着河岸,土质肥沃,地里的庄稼迎风摇曳,收获就在眼前。这一把牌和得赚大发了,朱永茂心里痛快,他背着手迈着大步丈量着脚下的土地。

    “从东往西四百步,从南往北二百二十步……不对,错了,我再重来一次。”

    韩则林和韩韬气喘吁吁地跑来时,地里的庄稼已经被踩倒了一片。韩则林急了,大声地呵斥道:“你们是哪儿来的?在我地里祸害啥?不知道这会儿的稻子一碰就炸芒吗?”

    朱永茂停住脚扭过头上下打量着韩则林问道:“你的地?”

    韩则林指着地头地尾的四块界碑说:“看到界碑了吗?这块地姓韩。”

    朱永茂说:“知道这块地姓韩,主人是韩老六。”

    韩则林说:“不是韩老六,是我。”

    朱永茂愣了一下问:“你?”

    韩则林说:“韩老六是我兄弟,这块地是我借给他种的。”

    “借?”

    “期限一年。”

    水到渠成的事,突然半路跳出来一个截流的,朱永茂盯着韩家父子的脸半晌没说话。

    韩则林看见被踩在泥里的稻谷粒很心疼,他弯腰去捡。

    “韩老六没跟你们提过这件事吗?”朱永茂问韩家父子。

    韩则林直起腰看着他问:“啥事?”

    朱永茂说:“韩老六把这块地卖给我了。”

    韩则林觉得耳朵不好使了,他两只手拢住两只耳朵使劲往前送,眼巴巴地盯着朱永茂的嘴,希望他再说一遍。

    朱永茂说:“我是河对岸平阳县人,姓朱,名永茂。你兄弟欠了我一笔债,写了字据把这块地押给了我。如今限期已过,我来取地契收地。”

    一股血腥气从嗓子眼撞上来,韩则林眼前发黑,耳朵里像有苍蝇“嗡嗡”地扇翅膀。老六啊!老六!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王八蛋,我借给你地救你的命,你竟敢卖它要我的命!太阳穴处的血管“砰砰”地跳出了擂鼓的动静,韩则林使劲晃了下脑袋,眼前朱永茂的脸渐渐清晰起来。这个人下巴很短,黑眼珠往外鼓着,稀疏的胡子让韩则林想起了偷鸡吃的黄鼠狼。杂种!你要是黄鼠狼,我就是猞猁,看看咱俩到底谁活剥了谁?

    韩则林咬着后牙槽子问:“老六欠了你什么债?”

    朱永茂说:“赌债。”

    韩则林一怔,狗日的,他敢明火执仗地讨赌债,肚子里没块铁坨他怎么能站这么稳?

    “谎扯得太瘪了,以后不好往回圆。”韩则林冷笑。

    朱永茂赌咒发誓:“我要是扯谎天打五雷轰。”

    韩则林耷拉着眼皮用鼻子哼了一声。

    “韩老六好赌,你不知道?”朱永茂问。

    韩则林说:“我们分家单过,他的事我不过问。”

    朱永茂说:“这块地是正月初八他在赌桌上押给我的,期限半年,今天正好到日子。”

    韩则林说:“他押没押地给你,这事你说了不算数,你让他亲口告诉我。”

    朱永茂一怔:“死人怎么开口说话?”

    韩则林说:“你把他从坟堆里刨出来,让他卖了寿衣和棺材还你的债。他耍无赖,你就拖他去见官,阎王县官随你挑。他不去你敲断他踝子骨,他的命归你,你就是把他人脑袋打成狗脑袋我都不会替他还一下手。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道理吃屎的孩子都懂。”

    朱永茂遇到了茅坑里的石头,臭得他七窍冒烟,他问:“这是你的地?”

    “我的地。”

    朱永茂冷笑:“你叫它一声,它答应吗?”

    韩则林说:“你是客人,你先叫,你叫它,它答应了,我拱手让地给你,再饶上两亩我都不起急上火。”

    “天一尺地一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