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老金沟,这么多年去了何处?管水说:去的地方多了。哈尔滨的民团和老毛子打仗那会儿,俺就在这儿,当时俺要知道大哥在哈尔滨,说啥也得找到你呀!
郎达故作不知和遗憾:啊呀!有这事儿啊?俺要知道兄弟在这儿,就是泼上性命也得找到你、保护你呀!这怎么个话儿说的!怪俺!俺自罚一杯酒。
酒足饭饱,从大酒家出来,管水又被郎达拽进一辆马拉四轮轿车,轿车来到一家“桃花院”门前。郎达看看牌匾,暧昧地笑道:兄弟,这儿新来个十六岁的姐儿,叫海棠红,窈窕俊俏会放浪,很能勾人的魂儿。咋样,兄弟开开心?管水连连摇头:不!我只喜欢卡佳,从不打野食,更不逛窑子。
郎达又领管水来到桃花院旁的“鸿运宝局”说:兄弟,进去耍几把,赢个彩头。管水连连摆手:不行!大哥,俺从来不赌。又要走。
郎达拉住他:男子汉大丈夫,不肯撩石榴裙玩儿风流,那是有柳下惠之风,这点我敬佩你。可宝局就是战场,一个大男人,大英雄,要是不敢在战场上厮杀,还不如小脚女人,是不是呢?大哥就瞧不起这样的狗熊。走吧,进去杀几局。连劝带拉地把管水弄进去。
赌场很大,很多赌鬼连喊带叫,乌烟瘴气。管水不由眉头紧皱,转身就走。郎达将他按到麻将桌前:兄弟,以前打过马吊(麻将)没?管水说:俺在金厂和回风口倒是打过马吊,也赢过,可上不了大台面。郎达说:都一样,看手气,点儿正了,在哪儿玩儿都是个赢。管水不好意思:可俺……没带钱。郎达说:哎!这怎么个话儿说的?见外嘛!什么钱不钱的?兄弟只管玩儿,大哥有钱。输了,算大哥的;赢了,归你。
这是郎达设的陷阱,管水哪能不赢!管水赢了钱,给卡佳和玛莎买了许多新衣服和化妆品。卡佳高兴得像个孩子:喔!这么多好东西!亲爱的,你太好了!卡佳又有些疑惑:水,我们已经好久没钱了,怎么你出去一趟,就买了这么多东西?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管水说:你放心,这不是偷的、骗的,更不是抢的,是打马吊赢的。
卡佳问:什么是马吊?管水说:是一种牌,不光好玩儿,还能赢钱赢房子赢地,啥都能赢。卡佳忧虑道:水,我懂了,马吊是赌具,你是去赌博了。这不好,非常不好!水,再不要去赌了,好吗?
管水说:卡佳,在宝局这半天,俺看到那么多黄澄澄的金子、白花花的银子、红红绿绿的票子,再加上朋友的开导,俺算想明白了,钱真是个好东西,没有是万万不行的!卡佳摇头喊着:水,你不能……
管水说:卡佳你知道吗?俺在你爹临死时,曾向他发誓,一定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可这些年你跟着我走南闯北吃苦受穷,没过上一天好日子,俺心里不好受,俺一定要让你过好,这辈子对得起你!卡佳感动了:亲爱的,谢谢你。赌博是魔鬼!上帝不会看着我们总受穷,他会帮助我们。只要好好劳动,日子会好起来。
管水说:俺不能靠妹妹养活,俺已经很对不起她了!一定要自己弄钱。哈尔滨是个弄钱的好地方,要抓住一切机会,只要不偷不抢,不管干啥,咋干,俺一定要弄到很多钱,让你和玛莎早一天成为让别人眼红的人!
卡佳叹了口气,无言地望着管水。管水扳住卡佳双肩:别这样看我,不得劲儿。卡佳,我对你有个要求,以后就咱们俩时,也不能用俄语交谈了,你也要说中国话,好好练练。
晚霞染红了西天。管粮从街口走来,他穿的皮大氅破破烂烂,鹿皮靴开了花,帽子也没了,用一条兔子皮从头顶系到颏下,包着两个耳朵。他面带污垢,嘴四周的胡子打了卷儿像个荒蛮林莽中的野人。
春生放学和同学疯跑,撞在走过来的管粮身上。管粮伸手抓住春生。春生惊叫着用力挣:啊!野人哪!妖怪呀!俺不是故意撞的,你放开俺!管粮细看:小子,你叫韩春生吧?你爹是韩正奇韩老大,你娘叫管缨,对吧?
春生又惊又怕:你、你咋知道?管粮板着脸:俺是妖怪,俺会掐算。你撞俺,俺得和你算账!说着高高举起春生。春生吓得大叫:放下俺!救命啊!站在一边的学生都吓坏了,惊慌叫喊:野人要摔孩子啦!妖怪要吃小孩啦!
管粮高举着春生,又紧紧抱在怀里嘿嘿笑:臭小子!好好看看,俺是谁?春生壮胆细看,又用袖子擦擦管粮脸,惊异道:你是大舅?大舅!大舅!管粮在春生脸上狠亲一下:臭小子,快领大舅回家!拉着春生,高高兴兴地走去。
雪竹和雨生听到学生的叫喊,也跑出来看。雨生见管粮拉着春生走,着急了:娘!野人把我朋友抓走了,我得救他!学生们说:别去啦,那不是野人,是春生的大舅!雪竹望着走去的“野人”背影和走路的姿势,欲撵上去,又停步摇头。
春生拉着管粮跑进院,可着嗓子喊:爹——娘——快出来呀!管缨闻声跑出,见野人拉着春生,惊呼:啊?!俺的孩子!春生!欲奔过去。韩老大拉住管缨,抽出大烟袋,飞步蹿过去,一指管粮:放开他!放开!
春生说:爹你别动手哇,他不是外人!他是俺大舅!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