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昆说:屁!啥客不客的?郎爷让你们去一趟,走吧!
韩老大气恼:你小子说话客气点儿!爱当孙子你当,少狼爷狗爷地瞎叫唤,什么玩意儿!凭啥姓郎的放个屁,俺就得跟着转?他算老几?呸!说着抽出大烟袋。朱昆吓得闪开、退后,拍着腰间短枪说:韩掌柜是明白人,不会不去吧?
韩老大点烟:别拿那猪髈蹄吓唬人,这回你再用个试试!缓缓吐着烟。
管水走出来问:缨儿,咋回事?管缨忿忿地说:他们不准咱出去买粮,还凭空硬要咱酒厂的四成股份,整的咱厂都快关门了。他们是要喝咱的血,吃咱的肉,逼咱的命!
管水火冲顶梁,蹿过去猛揪住朱昆前胸。朱昆要拔枪,枪已到管水手中。管水用枪口顶住朱昆脑袋。打手们欲冲,韩老大一挥大烟袋,吓得全定住。
管水搡朱昆,用力一顶枪口:王八蛋!说!姓郎的是哪个龟孙子?朱昆声都变了:别、别走了火!郎、郎爷是丰泰粮行的大老板,叫郎达。
管水问:啥?郎达?是不是闯过崴子、进过老金沟的郎达?朱昆来了章程:不错!小子,郎爷闯过大江湖,可不是好惹的!把枪给我!管水用枪柄点着他的头:少他娘的废话!走!带俺去见他!管缨拽住管水:二哥,郎达可不是好惹的,你别去!管水说:没事,我见见就回!
丁小七满面笑容道:郎爷,我带人蹽了不少家。那些烧锅、油坊都吃不住劲,答应给郎爷四成股份。只是有几家大烧锅和大油坊,还强打精神硬撑着。郎达冷笑:天塌了,杆子支不住;刀砍头,脖子扛不住。是不是呢?他们像吹鼓溜的猪尿脬,外光里虚,爷再扎一锥子,他就瘪了。估摸这几天,满堂香的管缨和韩老大就得告饶,那几家还能比满堂香抗整?
这俩人正说着,朱昆被管水拿枪顶着进了屋。郎达定定瞅着管水,但管水的狗皮帽子上檐几乎遮住眉眼,两边帽耳挡住半个脸,看不清面孔。
管水推倒朱昆,把枪重重住桌上一拍,绷着脸指着郎达鼻子骂:你这黑了心、坏了肠子的狗东西!好大胆子!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真他娘的不仗义!郎达心中没底,色厉内荏:你是什么人?敢大呼小叫的!知道我是谁吗?
管水恶着声:郎达!你少跟我装腔作势吓唬人!扒了你的皮,我认识你的骨头,你睁开狼眼好好看看!说着摔掉帽子。郎达细观,一怔又故作惊喜:啊呀!管水!我的好兄弟!
丁小七见是管水,也一怔,本能地转过脸去。管水突然哈哈大笑:达子!我的大哥!二人拥抱又松开,又是以拳捣肩,又是用手拍背,好一通亲热。
郎达说:你小子!我还以为来了山大王呢,怪吓人的!管水说:嗐!跟大哥开个玩笑嘛。郎达说:当年在老金沟,我以为你必死无疑呢!管水说:我还真去阎罗殿转了一圈儿,可阎王爷把俺给撵回来了。不过,我还是感激大哥要替我死的恩情。
郎达说:生死弟兄,应该嘛。我一直以为兄弟你归位了,每到忌日那天,我还冲天念叨你,给你烧几张纸呢,真没想到你从天上掉下来了!管水说:大哥真够意思,兄弟领情了!行啊大哥,发财啦,买卖也太大了!你这穷哥们儿,咋猛一下子就发势起来啦?不会是在老金沟,捡到大宗的金子了吧?啊?
郎达有些心虚,观察管水,见无异样,大笑道:兄弟真会开玩笑,大哥在土台子上挨了一枪把子,差点丢了命,等醒过来,只好落荒而逃,上哪儿捡金子?捡条命就算不错了,是不是呢?管水说:得得得,反正我看出来了,你就是走了鸿运,赚了大钱呗。
郎达说:今天见到兄弟,真高兴!小七,快上茶!丁小七只好倒茶捧给管水。管水看他一眼,感觉到什么,就说:嗯?好像在哪儿见过你?丁小七心一紧,不由看郎达一眼:二爷真会逗乐子,咱可是头回见。
管水说:怪事,你长得咋像那个给民团送信的人?郎达忙开脱:那个人我知道,他给民团送信,让老毛子警察局逮起来,上绞刑吊死了。丁小七说:真晦气!我长得咋像被勒死的人?朱昆说:长相差不多的有的是,这算啥!郎达说:对,朱管家,你快到福星楼大酒家订桌好席,俺和兄弟好好喝一顿。
管水冷了脸:哎,先别整这个,俺差点把正事忘了。大哥,你挺仗义个人,这咋变了?俺问你,咱还是不是兄弟,为啥和俺家过不去?郎达装糊涂:哟,这话儿怎么说的?我都不知你死活,更不知你家在哪儿,咋和你家过不去啦?
管水说:装!管缨是我亲妹子,韩老大是我亲妹夫,你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郎达忽然心一动,忙赔笑脸: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哥该死,该死!俺真不晓得呀。妥了!兄弟的妹妹,就是俺的妹妹!是不是呢?他对朱昆和丁小七说:你们听着,管水是我的至亲兄弟,他就是我,我就是他,你们都得好好敬着!今后谁也不许再找我管缨妹子的麻烦,不然,就扒了他的皮!
韩老大不见管水回来,着急道:不行,郎达和朱昆、丁小七都会武功,还有那么多打手,好虎架不住群狼,俺得去看看。万一打起来,好帮二哥一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