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闯关东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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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金子飞了(6 / 6)
我领了,别再为我操心,你救不了我,我死前有一事托你。郎达问:不管什么事,我都给你办。管水小声说:明天一早派人告诉卡佳一声,说我管水这辈子稀罕她!让她别等我,嫁个好人吧。郎达哭着点头。

    郎达爬回来,死死抱住周光宗双腿哭喊:大人!求求你!放过我的兄弟吧!周光宗冲随从说:把他拉下去!大杠头、二成子冲过来拉郎达。众人要往上冲,被兵勇拦住。郎达用力摇晃着周光宗的腿:大人让我去死吧!大杠头挥起枪柄,重重击在郎达头上。郎达昏过去,被大杠头和二成子从土台子后面拖走。管水的眼泪一下子流出来。

    姚成喊:大家说,用什么刑法处死他?卢汉喊:用蚊刑。管水说:老子不在乎!周光宗小声问:怎么个蚊刑?姚成说:扒光衣服,绑在大树上,让蚊子活活叮死。周光宗点头同意。姚成喊:蚊刑伺候!

    昏暗的月光下,广场上空无一人。土台子下放着白碴薄木棺材。土台子的那棵大树上,绑着赤身祼体的管水。管水的身上、头上落满了黑黑一层蚊子,他一动,蚊子就会轰一声飞起,但很快又落回身上,而且越落越多。

    深夜,马队驶来。一匹马上趴着一个死囚。蒙着鬼脸的来人解救管水,用刀子把管水卸下,再把死囚绑上,骑马疾驰而去。

    远方隐隐传来原生态的歌声,声音苍老沙哑高亢:

    天亮了,树上的管水像黑色人形石头。人们围拢过来看着。卢汉、球子和骆有金含泪解开绳子,将管水放倒,弄掉他身上撑死的蚊子,为他穿新衣。球子哈腰弄管水脸上的蚊子,身子总是挡住管水的头。旁边的姚成寻机细看管水颜面,脸上毫无表情。球子等人用黄纸盖上管水的脸,将他装进棺材。

    周光宗正在写他的书,管粮一头撞进来,一身风尘,用衣袖抹着满头大汗问:周大人!管水怎么回事?周光宗说:管水把黄金盗走了,那是准备奖励全总局矿丁的黄金。管粮说:这个畜生,怎么有这么大的胆子!周光宗说:金矿偷金,又监守自盗,这可不是小事啊!管粮问:周大人,你如何处置他?周光宗说:我本不想处死他,可几千矿丁坚决不答应,我不得不执行了。

    管粮猛抬头看着周光宗的眼睛。周光宗也看着管粮的眼睛。二人对视着。管粮转身出去,在走廊里忽然放慢了脚步,心里想着:事情没这么简单,事来得这么急,处理得这么快,又这么蹊跷,里边必有诈!

    管粮跑到管水的坟前看着,泪水不禁夺眶而出。他满腔深情地诉说:水儿,哥来晚了,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为啥不等哥回来呢?打从咱俩闯关东,哥一肚子的话你没听见,都让关东的大雪给吞没了,爹娘从小就告诉过咱,老管家的人不能做那种鸡鸣狗盗的事儿!咱爹说过,一辈子做人,要冻死迎风站,刀下不低头,饿死也是个人!你就是不听。水儿啊!你跟着哥一起闯关东,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啊!可是咱哥俩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了。现在你就这么走了,你让哥怎么对得起死去的爹娘啊?水儿,你跟哥说句话!

    管粮的声音哽咽了:水儿,跟哥说句话……管粮抬起眼睛,望着远处的群山,心里说:老二,不管怎样,大哥我一定要把这个事儿从头翻个底儿朝天!是咱管家的错,大哥跟你一起认了;要是有人从中使坏,大哥不能让你白送了性命,咱兄弟就是死也得死得明明白白!

    姚成在办公室里向周光宗低语:大人,小人觉得那死人有诈。周光宗疑问道:不会吧?本办亲自查验,很多蚊子都被撑死了,管水也确确实实没了气,没什么蹊跷之处啊!

    姚成摇头:不,入殓时,球子总是挡着死人的脸,可小人还是看清了,那人的脸虽被叮肿,可不像是管水。周光宗思索:你没看走眼吧?姚成说:绝不会走眼,小人敢拿脑袋担保!要不,来个挖坟验尸?周光宗点头。

    周光宗、姚成果然带兵勇前往管水坟地挖坟验尸。骆有金从一棵树后探出脑袋看到了,赶紧跑到管粮家说:管叔!我看见周大人他们去管水的坟地了,还拿着镐和锹,好像要挖坟!管粮一惊: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