诬陷总办大人!我可以作证,那些金子的确是总办大人要奖励给大家的!
球子说:姚成,拿啥证明你说的话?很多人喊:我们不信!姚成说:问得好,空口无凭,搁我我也不会信。可这事有真凭实据,十天前,周大人就让度支做好了奖励账目,不光要奖老金沟矿的矿丁们,还要奖西口子矿、观音山矿等许多矿的矿丁们。众哗然。
球子说:拿出来看看!姚成说:这还能假吗,段度支在这,总局账目、金银出入都归他。段度支,把账目拿出来,让大家看看。站在员司当中的段倚山走到前面,从怀中掏出账本举起晃着:这就是本度支十天前奉周总办之命做的奖励账目,请大家过目。
球子冷笑:账是死的,人是活的,笔在你手里,做个假账还不轻而易举!段倚山说:我段倚山身为总局度支,一向光明磊落,廉洁奉公,从不作假,我敢向日头发誓,敢以身家性命担保!
卢汉说:我们不信,拿过来看看!段倚山将账本递给台下的卢汉,卢汉看不出所以,交给身边一个识字的人,细看后,又交给别人。卢汉小声问:有没有鬼?识字人轻轻摇头:确实是奖励账,看不出来有鬼。球子、骆有金及其他人都在传看账本,不由面面相觑,有些发蒙。周光宗和姚成对视一眼,都不易察觉地露出一丝得胜者的神色。
账本传到王福恩手里,他看了看说:这是真账本!账上一笔笔奖励数写得明明白白嘛!这还有啥说的?管水大叫:那账是假的!是现编出来骗人的!姚成说:大家看,他才是空口无凭!把证据拿出来?
郎达出现在人群里,看着台上的管水。姚成说:他拿不出来!大家都明白是谁说假话了?几千兄弟的血汗钱被谁吞了?就是他——盗金贼管水!
周光宗开始讲话:兄弟们,我说几句。账本也给大家看过了,你们什么也没看出来是吧?账到底有没有假呢?实话告诉大家,有假!我这人从来不说假话,当着大家的面咱把话说开了,我还做了一本假账,作假是给上面看的。我要是私吞金子,直接揣兜里不就算了?没人知道。所以说,我做假账,是做了一本良心账!我做总办以来,想方设法,攒了一大笔金子,本想兑换成银两,全部分给大家。大家来到关东,流血流汗,没日没夜地干,我心疼大家,今天把话说开,我是冒着受刑获罪的危险攒的金子,不就为了报答大家吗?可我的一片好心,却成了扒弟兄金子的人了,让我寒心哪!
周光宗话锋一转,怒指管水:管水,你把大家的金子席卷一空,至今不知去向!你诬陷本办也倒罢了,还信口雌黄蒙骗大家,真是令人发指!
姚成借机煽动:大伙说该咋办?王福恩领头高呼:处死他!大杠头、二成子也喊:处死管水!卢汉、球子、骆有金等人又急又痛又恨,却没有办法。郎达的脸上露出一种说不清的奇异表情。
周光宗伸出双手,朝台下做了个向下压的动作。台下陆续静下来。周光宗转身,不轻不重地说:管水,你也看到了,听到了,本办实属无奈。众望如此,民心如此,天意如此,法规如此,怪不得本总办了。
突然响起一声大喝:等等!郎达推开台前的防营兵,快步近前,纵身跳上土台子。台上的所有枪口一下都对准了他。管水也惊愕不解地望着郎达。
姚成从惊愕中缓过神问:你要干什么?郎达一把推开姚成,跨步到周光宗面前抱拳道:总办大人!管水有罪,理当严惩,但他在老金沟护矿剿匪,多有战功,更有苦功,可以抵去过半罪过,恳请大人法外施恩,留他一条性命!管水看着郎达,心中充满感激。
卢汉、球子、骆有金和不少矿丁们同时高喊:对!功可抵过,留他一命!姚成喊:总办大人也想留他一命,可天地人心不答应!王福恩等人胡喊乱叫:不行!剿匪是他的本分,盗金是弥天大罪!不能饶过盗金贼!
郎达问:总办大人!必须索去一条命吗?周光宗说:国法矿规难违,只能以命谢罪!郎达说:那好!不就是一条命吗!他“嚓”地撕开衣襟,用力拍着胸膛:我郎达愿代替管水兄弟去死!全场震撼。管水感动。球子感动地小声对卢汉说:真没想到,郎达能舍命为友。卢汉喊:爷们儿!我也愿意代管水去死!球子、骆有金也喊:我也愿意代死!三个人一起要上土台子,被防营兵死命拦住。
周光宗说:本办不能滥杀无辜!郎达猛然跪下:大人!求求你了!管水激动地说:老达子!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跪下!起来!郎达扭过头说:管水,什么也没有命值钱哪!只要能救你一命,大哥豁出去了!管水喊:大哥……
郎达转跪管水,语带双关:兄弟,大哥有对不住你的地方,特别是醉酒后失言,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大哥后悔呀!管水也语意双关:我只记着大哥的好!其他什么都不记得,你何必还挂在心上!郎达释然道:好兄弟!咱兄弟就此道别吧,下辈子,咱还要一起闯崴子!一起挖金子!管水痛苦地闭上眼睛不住点头。
郎达转跪周光宗:大人,我抱定代死之心,求大人放过管水,处死我郎达。请大人成全!管水说:达子,咱俩弟兄一场,你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