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声咽回去……
管粮出来看着大家,走向雪竹。阿丽玛示意大家离开,矿丁和演员陆续出去了。管粮和雪竹面对面站着,相视无话……管粮倒了一大碗酒,一口喝下去,又倒,雪竹上去抢碗,二人争抢中碰倒桌上酒坛,坛子落地碎了。雪竹和管粮都愣住了。酒馆另一屋,球子和曼儿站在那里相视无话……
曼儿盘腿坐在炕上。雪竹、阿丽玛坐在她身边。阿丽玛对曼儿说:这事儿我清楚,雪竹姐把前前后后的事都和我唠过,管粮哥心中一直想着你。张大人要给管粮哥和雪竹姐说媒,管粮哥非要找到你不可,大人才派信使去山东打听的……嗨!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儿啊!曼儿不吱声。
阿丽玛接着说:曼儿走了那么老远的路,能走到我们这就万幸了,来这的人都说,一路上不知多少人倒下了!既然你和球子哥已经拜堂,这不挺好的嘛,也算有了好归宿。以前的事也都过去了,把心放宽点吧。雪竹也劝:曼儿,把心放宽啊,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曼儿苦笑道:你们别说了,没事。我挺好,我有家了,也有男人了,我承受得住。你和管粮好好过日子。你们不用劝我,该干什么干什么吧,这不婚期到了吗,赶紧准备去吧。
雪竹和阿丽玛刚出来,就听见屋里传来曼儿的哭声,二人停住脚步,相互对视一眼。阿丽玛骑上马:姐姐多保重!雪竹点点头。阿丽玛骑马而去。
雪竹病了,躺在炕上。拾妹把汗巾给她蒙在头上,拾妹走出去,刚好管粮进来。管粮坐在雪竹旁边看着她说:婚咱照常结,喜事儿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雪竹发出一声长叹:天底下真是无巧不成书啊!曼儿也不容易。管粮劝慰道:别想那么多,都过去了。曼儿能和球子在一块儿过日子,我也放心了,你好好养病,别误了婚事。
球子回到家里,曼儿还坐在炕上,能看出她刚刚哭过。球子没说话,把被子一拽铺好。一盏油灯燃着,曼儿看着火苗。球子坐下来说:来关东前,本来咱俩商量好的,你和管粮哥成亲。可谁能想到,人家已经订了亲,要结婚了,你就死了心,咱俩踏踏实实过日子吧。球子脱衣躺下说:快睡吧,我从结婚那天到现在,忍了一道了。
球子伸手拽曼儿的胳膊,曼儿没反应。球子一翻身,趴到曼儿的身上,欲火难忍,急急地扒着曼儿的衣服。球子扒着扒着,看见曼儿满脸的泪水,无奈地仰身倒在炕上,望着棚顶。曼儿麻木地慢慢脱着衣服,轻声说:球子,来吧。球子用被子蒙住头……
哥萨克装扮的管水和几个哥萨克在街旁拢着篝火,管水在火上烤肉。叫大鹅的哥萨克拉着巴扬。伊万倚着墙,抽一口烟唱几句歌。几个醉鬼围着篝火跳舞。几支长枪架在一起,支成三角形。
吃饱喝好,管水、伊万和那些哥萨克朋友埋伏在林子里。他们举着长枪短枪,观察俄国远东钻石场的大门。对面,钻石场的门突然开了,里面飞驰出一辆漂亮的马车。管水说:来了哥儿,抄家伙吧,为了钻石、美女和伏特加,乌拉——
哥萨克们一跃而起冲了出去,追赶着马车,老伊万在前面。车里伸出一支枪管,开了一枪,老伊万倒下。管水跑过来把伊万拖到一棵树旁搂着他说:挺住,我带你回家!伊万说:我回不去了,你去伊格纳斯我家里,看看我的女儿卡佳,她很美丽,希望你照顾好她,别打她的坏主意。要真心待她,你教她包中国的饺子吧。管水说:我会的。
伊万说:她妈妈找了个老贵族,她变得有些娇惯,没关系,但愿你们能有一个好故事。管水说:会的,老哥。伊万说:差辈了。管水改口:是的,大叔。
伊万说:别忘了,给我的画像前也放上一碗饺子。你累了可以在我家喝伏特加,但别在那里过夜。替我解下金腰带。
管水替他解下来,递给伊万,伊万看着金腰带:让我最后亲亲它。管水把腰带放到他嘴边,伊万亲了它:你拿它去见卡佳吧,她认识这条腰带。伊万死了。
管水骑马来到卡佳家,卡佳正在外面劈柈子,不太会劈,柈子凌乱地散在地上。管水问:是卡佳吧?卡佳看着他。
金腰带放在桌子上。管水和卡佳站在金腰带旁。管水讲了伊万临死前的嘱托,最后说:就这样,他让我来找你。卡佳伏在金腰带上哭了。管水说:你爸爸让我照顾好你。卡佳起身擦擦眼泪。
管水看着卡佳:我要去河对岸淘金,要挣很多钱。你爸爸让我娶你。卡佳说:我爸爸一生都在开玩笑。管水说:也许这回是真的。卡佳抬头望着管水。管水稍微整理一下帽子和衣服,望着卡佳说:我要到江对岸去了。卡佳毫无反应。
管水从兜里拿出一个纸包:这是你爸爸留下的钻石。卡佳说:不,我爸爸不会留这个的,他一生没有给过女儿礼物,我知道这是你的,请你拿走吧。二人推来推去。卡佳的手被管水按住了,管水的手慢慢松开。
管水从屋里出来。卡佳从玻璃窗看外面的管水。管水把地上散乱的木头归拢好,然后骑在马上,隔着玻璃向屋里的卡佳敬礼:再见了。卡佳抱着肩膀站在窗前,看管水骑在马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