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生推开张大人办公室房门,周光宗、管粮、卢汉走进来,恭恭敬敬站在屋里。张怀远正在喝茶,并没有看进来的人。他扣上茶碗盖说:什么叫百年矿规破不得?什么女人不能进矿?不出金子能怨女人吗?愚昧无知,真是岂有此理!
众人不敢抬头。卢汉刚要辩解,张怀远一拍桌子吼道:好大的胆子!一个女人,为救人而去舍命,你们竟敢用这种民矿的陈规陋习来坏我大清国矿之新规!大清的国矿必有大清国矿之新规,我的新规马上要颁布,新规里没有女人不得入矿这一条!我张怀远要破这个陈规陋俗!谁要再把民矿之旧风、之陋习搬到我大清国矿中来,我砍了他的头!这是谁的主意?卢汉小声答:我的主意。
张怀远抬起头来盯着卢汉。卢汉的腿开始发抖。张怀远厉声道:卢汉!卢汉颤声答:小人在。张怀远说:你不禀报我就敢杀人,是不是也犯了规矩?
卢汉瑟瑟发抖:大人……张怀远说:我该怎样处置你呢?这样吧,毒酒不是没用吗?咱俩下三盘,输者自饮毒酒,尝尝味道如何?卢汉扑通一声跪下了。
管粮背对着门,坐在炕边笨手笨脚地缝棉袄。门开了,一束阳光斜照,雪竹走进来。雪竹今天特意打扮过,样子娇媚可人。她向管粮走去,眼里已是盈满泪水。管粮感觉有人进来,没回头,看地上的影子。
雪竹一下子在后面抱住管粮,失声痛哭起来。稍定,雪竹说:这辈子我跟定你了!管粮猛转身把雪竹搂在怀里。线团连着线,从炕上滚落到地上。雪竹在管粮怀里泪流满面,她闭上眼睛。一阵风吹来,外屋的门“咣”的一声关上了。
窗外传来两只鹊鸟的鸣叫。
面馆里进来几个人,其中一位催着:东家,快给我们上几碗面,热汤的,我们急着赶路。管缨忙应着:好嘞,这回去哪儿呀?客人说:北边,老金沟。
管缨说:老金沟?我大哥管粮也在那儿,一打听都知道。麻烦你们给我哥捎个信儿,告诉他,说我在傅家甸这站住脚了!一定得捎到,咱可说准了啊?客人说:一定的,常来你家吃面,这点事儿还算个事儿吗?
管缨来到后厨,告诉伙计:给上四碗热汤面!林酒师拿着个瓢,乐呵呵走进来,瓢递给管缨说:咱烧锅的酒,第一口得东家尝。管缨喝了一大口:嗯!自家的酒,咋喝都是好酒!
管家烧锅的酒很快出了名,来上货的马车很多。管家烧锅的后门,对着另一条街道。朱家烧锅老板朱昆背着手走来,路过管家烧锅大门外。一辆马车赶出来。朱昆和车老板说话:这家烧锅啥时候开张的?咋不知道啊?车老板说:刚开没多久,女掌柜原来是开山东面馆的。朱昆问:酒咋样?她家酒师是请的谁呀?车老板说:有汪大酒师的大徒弟林酒师给撑着,酒说得过去,主要是便宜。
朱昆坐着喝茶想事。黑皮进来问:姐夫咋不乐呢?朱昆说:东街上又冒出一家烧锅,你知道不?黑皮摇头:不知道。朱昆斥责:你成天都干些个啥?这么大的事儿你都不知道,人家悄没声地就卖上酒了!傅家甸这么巴掌大个小地方,咱和其他几家烧锅在互相争嘴,本来就不怎么好销,这又多了个冤家!
黑皮说:姐夫,你这么大个烧锅,还怕那小烧锅干啥?朱昆冷着脸:不是大小的事儿!她家的位置正好在咱西边,一进城正好路过她家,挡了咱家的买卖道儿,咱家酒的销路,都在西片儿。她家酒又卖得便宜,关键是有汪大酒师的大徒弟给撑着,我看这家烧锅恐怕要成气候!她成气候不要紧,要是把别的烧锅给挤了,那咱可以看热闹,现在是挡着咱家,这就是大事儿了。
黑皮问:姐夫啥意思?我领几个人端了她家?朱昆想了想:别,我让她家自消自灭。
果然,朱昆一使坏,没人赶马车来管家烧锅上货了。院外路上正好有一辆车赶过来,管缨赶紧跑过去打招呼:哎,这位大哥,来上酒啊?那位车老板没停,继续往前走去,管缨喊:大哥,你不是上过俺家的酒吗?车老板停下,看了看四周对管缨说:你不知道啊东家,俺们不敢啊!做买卖图个太平!
烧锅生意不好,面馆里一个客人都没有,管缨坐在那里发愁。林酒师从后厨出来,一脸愁绪。管缨丧气道:咱把工钱算算吧,撑不下去了。林酒师说:咱再试试看吧。管缨摇头:试试有啥用?不是咱酒不好,是别人挤对的。挡了别人家的生意,人家肯定不高兴,早咱没想到还有这些说道。林酒师坚持:试试吧,酒要是比别人家的好,谁挤对咱都不怕。
林酒师开始用新配方烧了一锅酒。管家烧锅后院的大门上贴着告示:管家烧锅出新酒,价格便宜又好喝!管缨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一辆上货的马车驶来,管缨喜出望外,忙上前招呼着:张大哥,你来了,快来尝尝俺家新出的烧锅吧,好喝着呢。张大哥将马车站定:那我尝尝。
管缨欣喜地拉着张大哥来到院子里仓库门外,这里桌上有酒坛子、酒提子和大碗。管缨打了一碗酒端给上货人。张大哥接过碗,慢慢地喝着品着,赞赏道:不错,比原先的还好喝,入口绵,后味香,好酒!管缨释然:这么好的酒,价格还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