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倒上水,开始添火煮。等煮好了,管粮和骆有金端着瓢,挨个给热河人喂药,一人嘴里倒一点。就这样,总算把热河帮的几十号人从阎王爷那里拉了回来。
热河帮的人这才真正觉得掖县帮的人好,管大把头更是大好人!于是,曹承义带着热河人来感谢。曹承义在最前面,后面的磕巴肩上扛着一角子猪肉,进屋就咣叽扔在桌子上。有人把门板装上。曹承义和热河一齐拱手。
磕巴说:掖……掖县的弟……弟兄们,俺……俺们大……大难不……不死,多……多亏了你们,俺们没……没什么……什么报答,连……连夜编排了一个……一个小节目,下面请……请听河……河北梆子,李小二闹……闹洞房。
曹承义一下把磕巴拨到一边去:开始吧。热河帮和掖县帮乐得前仰后合……
老金沟工地上,木头柈子燃烧,几口大锅冒着热气,矿丁们都在干活。管粮摇着金簸子。不远处棚子后面,伸出一个细长的植物管子,吹出一个东西,那东西正好扎在管粮的金簸子上。金簸子的水面飘着一根木棍做的箭杆,上面裹着一张粗糙的纸,管粮看看四周无人,展开纸看,见上面画着一把匕首,下面有几个字:晚上去酒馆。管粮不解其意,陷入思索。贺小宝在一旁发现了管粮手里的东西,探过脖子看,也没看懂。
老沟小酒馆,一个头戴面具、身着铃铛挂件服饰的女人,用鄂伦春语唱着《格帕欠》,边唱边敲打着单鼓,情绪热烈:
库雅尔库雅尔/库雅尔库雅尔雅诺/妻子的一番忠告哎/当然有她的深情厚谊/阿拉尔走马呀/要按我说的前去料理……
管粮进来,找一个背静的地方坐下。舞女摘下面具,原来是阿丽玛,她过来坐在管粮对面。管粮一惊:阿丽玛?你怎么来了?阿丽玛看看四周没有外人,压低声音:阿迈(爸爸)让我来再嘱咐你,他说金脉图给了你,从此你的生命就不属于你了,这张图轻易不能露出来,露出来必有杀身之祸。还有,千万要提防着贺小宝,别让他笼络一伙人暗算你。管粮感激地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阿丽玛!回去替我谢谢阿迈。
俄国伊格纳斯小镇街上,穷困潦倒的谢列金骑着驴,头发蓬乱地拉着手风琴,样子十分滑稽。他哼着俄国民歌,在一家酒馆前停下,把驴子拴好走进去。
这是个中国人开的俄国式酒馆。谢列金背着琴盒子进来,用俄国味道的汉语说:恭喜发财!店主程掌柜一见他进来就高喊:先给钱后喝酒……
谢列金把琴盒放在柜台上用汉语说:小烧!程掌柜故意不看他,念叨着:先给钱后喝酒……谢列金站在那里装作无奈,他打开琴盒,迅速拿出一枚硬币又迅速盖上,用拇指把硬币按在柜台上。
程掌柜笑问:谢爷儿发财了?我给你打酒。谢列金趴在柜台上,手指头有节奏地敲着,哼着歌。程掌柜用提搂(提斗)给他打酒,把酒杯放他跟前。谢列金端起杯一仰脖子干了,又放在原处。程掌柜见谢列金还是那个动作,看酒杯空着,忙给他打酒。谢列金一边喝着酒一边和程掌柜唠嗑:我准备一个庞大的队伍,去你们大清国淘金。程掌柜说:看来你真是要发财了!谢列金一口把酒喝干完走了。
程掌柜看着柜盖上的空杯,忽然想起:哎?不对呀,我想着是给他打了两杯酒,他没给钱哪!这个该死的哥萨克,又让他涮一把!
程掌柜跑出去喊:喂!马申克(耍花招)!你借我的驴啥时还哪?谢列金骑着驴已经走出好远,听到后面的喊声加紧赶驴,用俄国话喊:比廖兹(驾)!
谢列金真的来中国了。他牵着驴与采矿师霍尔来到金沟边上,对采矿师说:把你的勘探结果和我详细说说吧,我的工程师。霍尔说:我希望在我向你提供数据之前,先付一半儿的费用。据了解,你的信誉很差。
谢列金说:不,你必须向我介绍完整的勘探情况,我才能付你钱。我已经搞来贷款,在阿穆尔州成立了公司。霍尔告诉他:好吧,这次我相信你。
谢列金摆手:等等,金子美妙的成色要有美妙的巴扬来伴奏。他拉起琴,听对方的陈述。霍尔说:成色为八十五点六,属于上等,可以和美国加利福尼亚的金子相媲美。
谢列金高兴了:哈哈,这里就是我的加利福尼亚!霍尔说:而且还有好消息,这儿的金苗比江对岸俄国的“上阿穆尔公司”还要旺。谢列金激动万分,快速拉了几个奇怪的音。
霍尔说:我测算每六千斤沙就能出金二两,这里沙厚二三尺,有的地方达五六尺。谢列金张着大嘴:上帝啊!五六尺!金子都埋藏在这里边,我都有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了!
霍尔继续说:十几人上溜,每天至少得金二到三两,上线可达七两。谢列金惊叹:上帝啊!对不起,酒呢?他从兜里掏出酒壶,喝起酒来:我的采矿师,你帮我好好算算,我打算每天用六万人上溜,一天出多少金子?
霍尔不耐烦:自己去算吧哥萨克人,从现在起北纬五十三度二十九分五十二点五十八秒的黄金土地就是你的啦!谢列金从嘴里拔下酒瓶狂叫:黄金的土地!鄂伦春人叫它日特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