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葱当腰折断。周和光说:“把它折断还叫不叫人吃了?”裘春海说:“我是怕里面钻进去地蛆、蟑螂,魏大哥吃了多不卫生。”
裘春海打开那个包袱一件件查看衣服。天好朝魏德民说:“那是王老先生送给你的衣服。”魏德民说:“是吗?谢谢他老人家。”天好说:“王老先生说了,不用你谢,你要是真体谅他的心,就早点把该说的话和长官们说,兴许能保一条命。你们爷儿俩还能再相见,也不知道你人缘怎么那么好,连他老人家都这么上心。”天好说着话,趁裘春海查看那几件旧衣服,将自己袖筒里的一根大葱悄悄插进魏德民的后衣领里面。周和光在一边看见了,假装没看见。
裘春海查看完那几件旧衣裳,直起身来:“别说,这几件衣服还都是好料子,可惜呀,姓魏的你没福气穿喽!天好,你拿回去吧。”天好说:“人家王老先生一片心意,你说拿回去,我就拿回去?”周和光说:“要不留下一件,剩下的拿回去吧。他身上这身衣服还能将就啊。”周和光说着话转到魏德民身后,给他整了整后衣领,将露出的一点葱叶盖上了。天好看在眼里,轻轻松一口气:“王老先生也是这个意思,留下一件就行。”周和光拍拍裘春海的肩膀:“咱都回去吧,时间不短了。”天好朝魏德民说:“魏大哥你慢慢用,俺走了。”
裘春海说:“等等,既然有新行头了,咱就把旧的换下来。”魏德民说:“省下你那份孝心吧,等会儿我自己来。”周和光说:“裘春海,你让人家清净一会儿吧,赶快走!”“哪能啊,天好好不容易来一趟,管怎么也得把魏兄衣服扒下来,叫天好看看,这两天魏兄在蜜耀里都享了些什么福!”说着,裘春海就要扒魏德民的衣服,周和光一脚踹开他:“你他妈还叫人吗?明知道人家伤口粘衣服上了,你还要硬扒,想疼死人家?”裘春海又凑上前:“连襟兄弟,别看你是副局长,可是管不着我督察处的人,我今天就想过过扒衣服的瘾!”
天好抓起一截大葱藏在身后:“裘春海,我今天才发现个事!”“啥事?”天好说:“你这双眼睛昨这么圆,这么亮?”“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拿正眼看我。”天好说:“那我今天可得好好看看。”裘春海凑到天好面前说:“看吧,管你看够。这双眼也叫浓眉大眼,有光有彩!”“是吗?还真挺经端量……”天好说着,把手中的大葱狠狠戳在裘春海的眼睛上,一下,又一下。裘春海让葱汁蜇得呀呀叫,捂着眼四下躲避,天好紧追不放,连打带踢:“我叫你浓眉大眼,我叫你有光有彩,我叫你过扒衣服的瘾,你这个没长人肠子的东西……”裘春海突然站直身,大吼一声:“行了!行了!我不扒他衣服!”
监狱长出现在门口,阴着脸说:“裘长官,监狱里是不许乱喊乱叫的。都出来吧!”周和光说:“裘舂海,你督察处的在这里也得听监狱长的吧?”裘春海首先跳出监室揉着眼睛说:“宋天好,你挡着我不让扒他的衣服,你可挡不住我送他上西天吧?”“你能耐大,我哪能挡住你呀?你过来,我还想看看你那双狗眼。”裘舂海一手揉眼,一手指着天好,朝监狱长说:“这是天底下最歹毒的娘们儿!”监狱长笑着说:“是吗?我看她挺和善个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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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监狱里死一般寂静,走廊里,灯光昏暗。魏德民站在监室门口,仔细查看外面的动静,外面昏暗的走廊看不见看守,听不到一点动静。他回身走到铺在地下的褥子旁边,从下面抽出一根大葱。他轻轻剥开大葱,发现里面有两根细长的锯条和一个纸条。打开纸条,魏德民看上面写着:今夜锯断窗栏杆,朝窗外学三声布谷鸟叫,有人接应。他立即动手用钢锯条锯窗上的铁栏杆。
一辆卡车悄悄从夜幕中驶来,停在监狱后门外不远的昏暗处。汽车驾驶室里坐着天好、大刘和司机。车厢里搏着几个环卫工人模样的人。
这时,裘春海和一个外号叫兔子的小特务正在监狱刑讯室里喝酒。兔子说:“老裘,干这事兄弟是第一次呀。”裘春海说:“兔子,别害怕,到时候听我的。”兔子问:“咱往外提他,他大喊大叫怎么办?”裘春海说:“有办法,咱就说,姓魏的,你的案子有大头目还要审一审,请吧。”裘春海突然想起什么,“等等,我得去看看这个姓魏的。”兔子说:“看啥?铁门铁窗关得严严实实,他还能跑了?”裘春海说:“兔子,记住:越是觉着不会出事的时候,越可能出事。”
裘春海蹑手蹑脚进了监狱走廊,他来到魏德民监室门外,正要打开监视窗,突然,一声喊:“什么人?”一个看守出现在走廊拐角。裘春海朝看守摆手,示意不要出声。那看守还是说了句:“我操,是裘长官哪。”裘春海打开监视窗朝里面看,“还没开灯呢!”看守说着,打开监室电灯开关。
裘春海从监视窗里露出眼睛悄声说:“魏兄,还没睡呢?想啥呢?”魏德民倚墙坐着:“想你。进来吧,咱俩再说会儿话。”裘春海嘻嘻一笑:“进去我也得带个帮手,不然你能啃下我的鼻子来。”“那你就带个帮手来。”“别急,现在还有点酒没喝呢!你老实等着啊,好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