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押老魏的地方,你能进去吗?”
天好说:“我们院里的王老先生说监狱里他有熟人。”“王老先生?那个东北军旅长?”“就是他。”大刘说:“你回去问一下王老先生,是不是真能让你见到魏德民?方案已经有了,眼下就看你能不能进去见老魏,把东西送给他。”“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去就来。”天好转身往回跑。
天好跑到王老先生家,把要去看魏德民的话讲了。王老先生答应立即打电话给监狱管事的,让他给行个方便,并找了几件农服让天好给魏德民带上。天好有了这个准信儿,忙跑回来对大刘讲了。大刘把两根细钢锯条和一张纸条交给天好,让她设法带给魏德民。
周和光觉得,于情于理,都该见魏德民最后一面,有些话,他也想当面说清楚。黄昏时分,他带了酒菜来监狱看魏德民。进了单独关押魏德民的监室,见魏德民坐在地上,周和光从提篮里拿出几样小菜摆在魏德民跟前,又拿出一瓶酒,充满诚意地说:“魏兄,喝酒我是外行,不懂酒的好赖,将就喝吧,也箅那么个意思。”魏德民接过酒瓶,看了看说:“老龙口,沈阳最好的酒啦,听说当年康熙皇帝都喝过呢!”“那,也箅没辱没魏兄。”
魏德民听出了周和光的来意:“是不是我魏某人的大限到了?”周和光否认:“哪有这事,今天有空来看看你。”“不说实话也罢,酒还是要喝的。”说完魏德民给周和光和自己斟上酒,他举起酒杯,“先得给你道个歉,没进来之前一直没和你交实底,也算撒谎了,实在对不起。”
周和光说:“可以理解,各为其主,信仰不同嘛。”魏德民一饮而尽,周和光也跟着一饮而尽说:“人不光得讲主义,还得有感情。”魏德民说:“不必为我伤心,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周和光给魏德民斟上酒:“我就不喝了,魏兄,实在为你惋惜呀!”
魏德民说:“和光,我劝你一句,现在到时候了。”周和光问:“啥意思?”魏德民说:“应该作出选择了,看看东北的形势,看看中国的形势,你应该为自己重新选择一条路了。”周和光说:“魏兄,今天不说这些。”监室门口传来一声喊:“好味儿、好味儿,喝啥好酒啊?”裘春海笑呵呵走进监室。
周和光问:“你怎么来了?”裘春海说:“听说你来了,我能不来吗?现在魏德民是特殊时期,任何人都不许见。”周和光说:“你这是盯我梢。”裘春海说:“不,是为了保护你,保护你的清白。”
裘春海上前查看那只提篮,查看那几碟小菜,又抓起酒瓶子抿了一口,咂吧咂吧:“还真是老龙口。”周和光说:“你以为是毒药?”裘春海说:“哪能,我怕是不上讲究的酒,那不就对不住魏大哥了吗?”魏德民说:“看不出来你这么仁义。”裘春海笑了:“姓魏的你这是反话,臭派我,我裘春海不生气。明天这个时候,我想听你臭派,找不着你了!我该多寂寞多冷清啊!”周和光说:“裘春海你说句人话吧!”裘春海说:“临死的滋味我尝过,你看他脸上没事似的,心里头害怕呀,吃也不香,睡也不香,对不对魏大哥?”
魏德民说:“我们的部队已经将南满、北满、东满、西满连成一片,国民党军只能缩在长春、四平、沈阳、锦州几座孤零零的城市里,等着被歼灭。你说我有啥可害怕的?”裘春海警觉地问:“这些情况你怎么知道?”魏德民轻轻一笑:“你们的宣传车哪天早晨不从窗外过呀?昨天撤离,今天撤离,你们的撖离不就是我们的前进吗?”裘春海说:“眼瞅着命都没了,你还转这种脑筋,佩服。”
监狱长出现在监室门口:“哟,二位长官在这儿呢,我带来个人,她想见见姓魏的。”裘春海说:“不行。”监狱长说:“是王老先生王旅长的面子,不给好吗?王旅长说了,她和裘长官也熟悉。”天好出现在监室门口,一手提食盒,一手提个小包袱:“叫喊什么,谁不认识谁?”裘春海换一副笑脸:“是你呀,请,请!”说着,上前接过食盒和包袱,打开食盒查看。
魏德民朝天好说:“你怎么来了?”天好冷着脸:“你当我愿意来呀?你人缘好,早上裘春海去冒了个泡,说你的案子大喜了,饭馆的伙计们都跟着高兴,非叫我来看你。”周和光冷冷地啾着裘春海:“裘春海你能和大姐说说什么叫案子大喜吗?”“大喜就是好事,从明天开始魏大哥就再也不遭罪了。”天好说:“不遭罪好啊,裘春海,俺那院子里的人都感谢你报了这么个喜信儿。”
裘春海说:“那是应该的。”他从食盒里拿出一盘腌虾爬子,“这玩意儿生的也能吃吗?”魏德民说:“不尝一口?那还是我的手艺呢!”裘春海说:“今天就免了,反正饭馆是俺家的,哪天不能去尝?”天好说:“你去尝吧,伙计们能把你当虾爬子腌了。”裘春海嘻嘻笑着,也不生气,从食食里拿出一摞煎饼查看。天好说:“你那脏蹄子少摸索!”裘春海说:“我能不尽到自己的职责吗?”
裘春海又从食盒里拿出几根大葱:“到底是山东人,临上路了还想着这一口——煎饼卷大葱。”天好说:“地里长的大葱能藏什么?你放下吧。”裘春海咔嚓将几根